李文君走上前,握住金声桓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几日舟车劳顿,尝尝我们汀州的伙食。”
金声桓搞不清楚状况,笑著点头:“李都督客气了。”
战俘营的围墙后面,几百个韃子俘虏蹲在地上,透过小门往外看。
两人並肩往校场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笑,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这?”其中一个韃子火冒三丈,用满语怒道:“这狗日的汉人,带著我们来招降,怎么投了汉人了?!”
这话一出,即刻就有几个不老实的韃子聚拢到了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守在战俘营外的邓孟伟自然听得见,他所辖的先锋营里本就有投降的韃子,也跟著学了几句满语,虽不能完全听懂,但大致意思已经明了。
邓孟伟脑袋稍微一摆,张应梦立刻会意,拖著在蒲城城墙上挨了一刀的伤腿,带著几个人,衝进战俘营就是几刀。
几声惨叫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邓孟伟站在门口,嘴角掛著一丝冷笑:“看什么看?你们那个金大人,早就悬崖勒马,復归大明了。识相的,老实待著,別找不痛快。”
见不少韃子都露出恐惧和吃惊的表情,他接著说道:“你们谁愿意回去的,给你们在吉安的下垂首领带个话。”
勒克德浑在满语里是“下垂厚重”的意思,邓孟伟自然不会用什么好词,直接用侮辱性的词代指了勒克德浑。
旁边几个听得懂满语的士兵忍不住笑出了声。
邓孟伟自己也笑了,笑完又板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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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准备留住安平陪母亲过春节的郑成功,在父亲郑芝龙前往福州之后,也立刻带亲信回了漳州大营。
正月十六,收到自石坡镇出发斥候的传信。
陈辉、洪旭、张进、陈霸、甘辉等几名亲信正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海风偶尔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摇晃晃,几个人影在墙上忽大忽小。
郑成功站在窗前,背对著他们,似乎在感受窗缝里偶尔传来的咸风。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陈辉终於忍不住了,轻声喊了一句:“国姓爷。”
郑成功並未做出回应。
陈辉看了洪旭一眼,洪旭摇了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又过了几息,郑成功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转过身来。
几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板。
“博洛被擒,蒲城收復,三叔占了城。这些你们都知道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
“李都督派人请我派人去汀州商议下一步方略。”郑成功顿了一下,“但商议之前,我们自己要先定下来,接下来,怎么办?”
陈辉第一个开口:“国姓爷,博洛被擒,清军在福建的主力没了。正是起兵的好时候,不能再等了。”
张进闷声说了一句:“末將只管打仗。国姓爷说打哪儿,末將就打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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