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实际的问题是:白堊纪战士召唤出来了,但它空有骨架,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只是一个可远程操控的、比常人强壮些的使徒。
想要让它真正成为助力,解锁“能力分支”,技能点是关键。而这三个初始支线任务里,前两个涉及家人秘密,显然需要契机和耐心,无法一蹴而就。
剩下的选择,只有那个同学聚会了。
“最后的聚会……”谷泽熙咀嚼著这个词。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绝非什么愉快的词汇,反而关联著一些被忽视、被边缘化的酸涩回忆,是他本能想要迴避的场合。
他拿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点开那个沉寂许久、偶尔才会跳动的班级群,最新的聊天记录快速滚动上来:
【@所有人,重要通知!明天晚上六点,万宝大酒店锦绣厅,大家记得准时,不见不散啊!】
生活委员在刷屏。
【確认了,赵万豪同学赞助,本次聚会所有费用由他承担。】有人紧接著补充。
【臥槽,赵公子威武!】
【(抱拳)(抱拳)】
【给豪哥点讚!】
一串表情包和恭维话后,那个备註为“赵万豪”的帐號发了个简单的微笑表情。
又有人接著发言了:
【还有几位同学没回復,谁有他们其他联繫方式的再问问?高中三年缘分,最后聚一次,希望一个都不少。】
【是啊,或许有些同学间多少有过些间隙,看在明天都给个我面子,別缺席。】赵万豪接著回復。
谷泽熙微微蹙眉。
赵万豪……记忆中浮现出一个总是衣著光鲜、笑容得体,身边从不缺簇拥者的男生形象。典型的富家子弟,言行举止间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优越感。班里也確实有不少同学乐得围著他转。
正瀏览著,一个熟悉的卡通动物头像跳了出来,直接给他发了消息:
“李子狄,你明天来吗?”
发消息的人是陈薇,班里的心理委员。
似乎是怕他立刻拒绝,她又很快补了一句:“再考虑一下吧?这大概是大家最后一次这么齐了,都希望没人缺席。”
谷泽熙略一沉吟,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了简短的一个字:
【好。】
这个回復显然出乎对方意料。聊天窗口顶部的“陈薇”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状態持续了好一会儿,一条新消息才跳出来:
【好的。明天如果到了酒店不太熟悉,可以隨时发消息问我。(笑脸)】
倒是个细心且友善的女生。
记忆中,陈薇作为心理委员,確实曾试图与性格孤僻的李子狄沟通过几次,虽然收效甚微,但態度始终温和耐心。这份关心,或许更多出於职责,但也有一丝真诚。
处理完聚会的事,谷泽熙才驀然想起——天台上,他的使徒还静静站在那里。
“差点忘了这茬。”
他心念一转,远处天台上,那道骸骨嶙峋的高大身影微微一颤,隨即从脚部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化作无数细微的苍白光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再无痕跡。
做完这一切,一阵精神上的淡淡疲惫感袭来。
谷泽熙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今晚就到这里吧,该休息了。”
明天开始,就是属於李子狄,也属於他的崭新人生了。
他操控著这具身体躺上床,盖好薄被,准备將主意识切换,回归本体进行深度休眠。
意识开始抽离,缓缓上浮之际,“分屏视野”自动浮现。
意识视野的右侧,是李子狄臥室的天花板,影像逐渐模糊,趋於黑暗。
而左侧,则是他真正本体,代號【雨果】的囚徒所处的封闭收容单间——
冰冷的金属拘束椅,苍白无影的灯光,以及被牢牢禁錮在椅上的从头到脚缠满绷带的身躯。
此刻的本体正在拘束椅上休眠。
与往常所见不同的是,房间天花板正中,一支多关节的银色机械臂正无声地缓缓降下。
机械臂的末端,並非以往常见的镇静剂注射器亦或什么测谎设备,而是一个结构复杂,带著数根不同顏色线缆的头盔。
头盔到外壳闪烁著哑光的金属色泽。
“那是什么?”
谷泽熙怔了一下。
收容中心对他的本体进行各类检测是家常便饭,从生理指標监控到高级测谎,他早已习惯。
但这款式陌生的头盔,之前从未见过。
“又开发了什么新的研究设备么?”他推测著,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並未感到强烈危机。
对於【雨果】这样被严密关押、罪行確凿的重犯,对方若想处决,大可公开进行,完全没必要在睡眠时间用如此迂迴的方式暗算。
持续的思维活动加剧了他精神上的倦怠。
“不管了……优先休息。”
今天接收的信息实在太过庞大,李子狄十八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在脑海中交织碰撞,急需睡眠来沉淀梳理。
他不再理会,缓缓闭上双眼。
房间里,李子狄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陈列架的超人模型,以雄伟的姿態,注视著这位少年入睡。
而在意识视野的左侧分屏中,那只冰冷的金属头盔,终於无声无息地,笼罩在了本体【雨果】的头顶之上,严丝合缝。
几枚细小的指示灯,在头盔侧面依次亮起幽蓝的光。
……
褪色的小熊玩偶堆放在床头的玩偶堆里,空气飘著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橘色长髮的少女半靠在阳台上,月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她握著手机,神情淡淡的,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错觉么?”少女收回了看向天台的的目光。
“末日?”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却听不出多少惊讶。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她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远处沉入黑暗的天际线上。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绕著垂落的一缕髮丝。
夜风从阳台外涌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在暗处会呈现出某种幽深的质感,像是藏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没兴趣。”
“我不会离开九京的。”
她掛断了电话。阳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偶尔翻动窗帘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莹白的微光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身后,褪色的小熊玩偶依然安静地坐著,仿佛正在倾听这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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