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你挑的?”
刘大点点头。
陈四凑近看了看,说:“这刀我认识。是刘拐子的。刘拐子死了,上个月死的,让人一刀砍在脖子上,脑袋差点掉了。他这把刀杀人最多,听说砍过七八个契丹人。”
刘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
陈四拍拍他肩膀,说:“好刀。好好用。”
他走了。
刘大站在那儿,看著手里的刀。那些豁口,都是砍人砍出来的?那个刘拐子,砍过七八个契丹人,然后让人一刀砍在脖子上?
他把刀插回腰里,往马棚走。
黑子还在吃草。他蹲在旁边,看著它吃,一句话不说。
天黑了。有人来喊,说集合,发东西。每人发了两双鞋、一件棉袄、一袋乾粮。刘大把东西送回马棚,又出来,在校场上坐著。
月亮升起来了。很大,很亮。
他想起他娘蒸的窝头,想起他弟追的鸡,想起他爹磨豆腐时哼的小调。想起王三说,活著才能报仇。想起城门口那些人头,在风里晃。
他想起皇帝回头看他那一眼。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看他。
孙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掏出菸袋,递给他。
“抽一口?”
刘大接过来,学著他的样子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孙五笑了,把菸袋拿回去,自己抽起来。
两人坐著,不说话。
月亮慢慢移过去,又慢慢移过来。
孙五忽然说:“我要是死了,你帮我记个名。”
刘大看著他。
孙五说:“我叫孙五,汴州人。家里没人了,死了就死了。但你帮我记著,万一哪天有人问起来,说孙五这人,打过仗,杀过人,没当逃兵。”
刘大说:“你不会死。”
孙五笑了笑,没说话。
抽完烟,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刘大一个人坐著,坐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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