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是何等出眾的天赋!
“没抓到蛇妖,憋屈,揍他解气。”
“嘖,我也是,听几声鬼哭狼嚎,驱驱心头火。”
“不……不是,你们两个,打著玩呢?狗官,狗官!”
在撕心裂肺的伴奏声中,二人閒谈著走到了窗下。
李竖先开的口,“寨子里净是些捕蛇的粗人,穷乡僻壤,连秀才都没出过,这廝,写满墙的字,本就蹊蹺。我猜……是蛇妖嫁祸於他。”
“你啥时候发现的?”
“你去追蛇妖的时候。只不过,那会儿人脏俱在,目击者眾多,我便顺水推舟,押他回来,以平民愤。毕竟,咱还得顾及堂前燕的顏面。”
听了李竖之言,张横只觉头皮发麻,脸色骤变,“如此说来,对得上了……对得上了。咱这回碰到的蛇妖……非寻常精怪,不好对付。”
“哦?”
“才刚刚吃下恶兆的雏妖,脑仁还没松子儿大,能识字?况且,今日我与它巷间追逐,隱约发觉,那孽畜奔逃之间屡设陷阱,极为狡诈。这还不算完,就算阴险狡诈乃蛇之本性,就算它慧根过人通识文章千百篇……它总不能……一日之內学会了开经脉、施法术吧?”
张横面沉似水,“它恐怕……在我施法的时候,偷师了我的法术。”
“哧。”李竖冷笑,“妖没捉到,交不了差,我都一个头两个大,你还有心情说笑。”
“没说笑,它逃匿的那几步里,有神行咒的影子……”
简陋的牢房里鸦雀无声,李竖沉思了半晌,“当真没说笑?”
“你我共事多久?我说笑时,是这个模样么?”
倒吸了一口凉气,李竖又问,“你与它交过手,你觉得,雪停之前,咱们有几成胜算捉到此妖?”
张横不语。
李竖便明白了大概,“蛇惧严寒,大雪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天晴了还未捉到蛇妖,恐怕,咱俩只能打道回府。”
退堂鼓似乎击中了张横的心缝,愁容瞬间舒展张开,笑脸重现於须髯间,“嗐,早和你说了嘛,大海捞针,咱就当落了空,此妖既然凶险,留给后来人唄。”
他舒坦地晃了晃肩头,“嘿,那便等晴天吧,我这就去备好草料。临走前,咱多吃几顿蛇羹。”
“备草,再备些迷药和引火之物。寨上人家,一个不留。”
语出惊人,张横嚇得不自觉间后退两步。
在他眼前,李竖的面孔变得狰狞扭曲,“我们空口白牙说一个刚刚成精的妖物狡诈过人,几人会信?连个雏妖都拿不下,咱不仅升官无望,还得受上头的冷落。若逃脱的是个轻鬆毁掉村寨的穷凶极恶的百岁大妖……你我,倒也毋需担那失职之过。”
“不……不必……吧?”张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电光火石间,这牢房里发生的变故,更是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不知从哪儿迸射出来,笔直扣到了李竖的脸上。
当两颗银光闪闪的长牙刺入李竖脖颈,他才看到,面前这同僚的身上,正缠绕著今日与自己巷间追逐的毒蛇,而这毒蛇,竟被他无比熟悉的雾气包裹。
“神行?……这孽畜,他真偷了!他仅看了一眼便偷去了!……这是何等出眾的天赋!”
神行术加身,难怪李竖与自己都未能及时发现从暗处袭来的毒蛇。
张横本能地便要掐诀施法,却瞧见猩红剑光奔向自己的面门。
在被那道弧光击中的剎那,他才意识到,毒蛇先从远处发了剑气,再亲身向著李竖扑去。
他更意识到,两道咒法,都是白昼时,自己曾施展过的……
异蛇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
二人同时倒地。
李竖七窍流血,面目全非,而张横,在剧烈的喘息中,模模糊糊,眼巴巴看见毒蛇盘到了自己的身上。
法术缓缓生效,祛了伤处之痛。
这感觉,他可认得太清楚了,是自己那位同伴擅长的疗伤法术。
然施法者,非血泊里的李竖。
微光縈绕於蛇身……
当张横能够强撑著坐起来,刻在地面的几个字映入眼帘——“想活,跟我走。”
字跡与老胡头家中的极为相似。
“李竖没猜错,我也没猜错。”
他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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