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横冷笑,毒蛇之狡,岂能叫你们这帮榆木脑袋防住?

蛇不会从水底突袭战船。

蛇向来不做硬碰硬的蠢事。

做那种蠢事的,只有自己这个人类。

张横深吸一口气,施展【剑心】,隨时准备跳上艨艟,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廝杀,为小艇、为蒋家婆孙、为不繫舟爭取时间,越多越好。

然而此刻,他视野中冒出奇异之极的景象。

花船、乌篷、长舟並作一排,硬生生把大江截住。

搬石工、娼妓、卖菜婆、小鱼贩……

数不清的小买卖人,数不清的穷鬼,就如事先约好似的,撑船堵死江面,横在他这小舢舨和战船阵的中间。

水路堵塞。

谁,也別想通过。

除非舰阵撞向小船,撞死上百无辜的小百姓。

更令张横难以置信的,是江岸驀地窜出十余只走舸,船头高竖官旗!

“大胆,何人擅闯腚衍镇江域?你妈的,简直无法无天!”

走舸飞快,瞬间与艨艟黏在一处。

马捕头大摇大摆登上了大船,指著一眾兵士破口骂道,“谁他妈管事的?出来!”

陈撇强压心头怒火,呲出话来:“你他妈谁呀?”

“嘿你他妈谁呀?爷姓马,宝马的马,不是牛马的马。”

马捕头低头盯了会儿陈撇胸前的绣纹,“哦,原来是小小的金、燕、子。怎么著,不捉妖,开这么大船来我们腚衍镇?腚衍镇可是王土,你他妈的想造反吶!”

“借道。”

“借道?文书呢?郡县度牒、舰船通行,嗯,对,还有,验船,看看藏赃了没。”

话音刚落,

徐捺的刀架在马捕头脖子上。

拔刀速度之快,唯有陈撇看清,否则,他也做不到硬生生用手掌拦住。

陈撇甩掉手上鲜血,对徐捺悄声道:“非永州地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不能乱杀人。”

“嘿,大胆,好大的胆,敢对腚衍镇的衙门动刀子!你他妈知道老子上头是谁吗!你们几个,回去报老爷,这不知哪来的金燕子找茬!”

马捕头咣当躺在甲板,死活不起身。

就这撒泼打滚的工夫里,徐捺眼巴巴看著自己辛辛苦苦追了一路的小艇接驳吴船,眼巴巴看著吴船满帆启航,消失於天边。

“那是张横吧?刚才那是张横吧?你看清了吗?”徐捺眼含泪光,“看清了吗?一整船的人、张横、捕蛇寨里的线索,全跑啦!我们杀过去吧,杀过去吧!现在追还赶得上吗?说话,说话啊!”

“冷静点,你是为了功勋,为了升官,別衝动行事。”陈撇猛过一掌,將她打醒……

茱萸好奇地看著一船奇形怪状的陌生人。

他们没一个身上不带疤,还有独臂独眼的。

“小仙儿呢?”

宋茹答话:“茱萸姑娘,舫主嘱託,让我们带你先行一步,直奔新家,他稍后便会前来会合。”

“他不在?”

“他一定如约而至,舫主从不食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积累的过程。

刘丰留在腚毛山方圆几十里的痕跡越来越多。

永州城连续遭袭,城防越来越弱。

在腚衍镇瞧见小船拦舰阵的瞬间,刘丰就定下了计策,深潜大江,直向西北。

敛息龟背帮他避开了三清铃的探测。

天黑之前,他跃出水面,蛇身坦荡现於永州城门。

金燕子不在家。

血燕子不在家。

此刻不趁虚而入劫个痛快,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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