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哑巴沟
“东娃儿这两天进了两次山,一次救人,一次挖蛇,说不定开了窍了,真挖到天麻了。”
“开窍?他开个屁的窍,踩了两次狗屎运闹麻了,他能挖到天麻,我手板心煎鱼给他吃。”
陈向伟不屑地反驳。
陈国龙认为陈向伟话糙理不糙,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让他別忘了正事。
陈向伟最近在追求县城的一个姑娘,如果成了,他便有希望搬到县城去。
虽然比不得成都,但也比乡下风光体面。
全家都对此十分关心,將其当成头等大事。
“我晓得,她这两天走人户去了,明天才回来。”
陈向伟露出笑容,信心满满。
……
正月里的摩天岭,晨雾还没散尽,牛毛雨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陈向东脚步放得很慢,神情也很严肃。
父亲滚落的那片灌木丛,前世他去过无数次,所以哪怕纵身狂奔,每一脚也都踩得利落结实。
別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禁枪禁猎之后,对野生药材的管控也越来越严,再加上他成了残废,后面几十年便少有进山。
所以哪怕对这摩天岭还算熟悉,却也不敢莽撞大意。
走了三个多小时,陈向东方才到达哑巴沟。
据老一辈说,这沟里曾经住过一位守山的哑巴,当年还杀过鬼子,所以取名哑巴沟。
哑巴沟在摩天岭的背阴处,沟深林密,常年晒不到多少太阳,腐殖土厚得能没过脚踝。
“上一世是在一处品字石附近挖到的冬麻。”
陈向东一边回忆一边寻找。
很快,三块呈品字排列的石头便映入眼帘。
陈向东面露喜色,连忙走了过去。
他没急著动土,而是从背篓中取出柴刀和一截竹子。
唰唰几下,將竹子削成一把两指宽、尺把长的竹片刀。
又將竹片刀的刃口磨得薄而锋利,边角都修得圆润光滑,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挖天麻是个细活,老一辈人甚至不叫挖麻,而叫“抬麻”,因为不能用锄头去挖,得用竹片刀一点点把土挑开,再轻手轻脚地將天麻从土里抬出来。
陈向东先用柴刀背轻轻刮掉地上的积雪和落叶,小心地清出一片见土的坡面。
冬麻和春麻不一样,春麻会有一支抽薹冒出地面的花茎,最高能有一米左右,比较的显眼,也就好找、好挖。
可冬麻都藏在地底下,只能凭两个小窍门去寻找。
一是找前一年抽薹开花后留下的花茎残留。
二是看冬麻顶起的地表细微龟裂纹。
不知道这两个窍门,漫山遍野地挖天麻的话,可就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了。
而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这两个窍门並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陈向东上辈子也是跟著大哥陈向军勤学苦练,才能晓得这些。
当然了,现在是挖上一世挖过的,所以他不用那般费劲地寻找冬麻的蛛丝马跡。
找到细小裂纹后,陈向东拿起竹片刀,从离裂纹还有三四十公分的外围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扒土。
这腐殖土鬆软,用锋利的竹片刀扒拉起来並不费力。
没一会儿,陈向东就触到了一缕奶白色的蜜环菌索。
天麻就靠蜜环菌供给养分,顺著菌索找,准能找著天麻块茎。
陈向东动作放得更轻,用竹片刀一点点地清理土层。
很快,一块黄白色的麻顶露了出来。
陈向东没有放鬆,而是更加专注小心,用竹片刀把周围的土一点点挑开。
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终於,陈向东將这颗天麻完整地从土里“抬”了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