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天气,苞谷粑出锅一个小时就会变得又冷又硬,难以下咽,更何况整整一上午。

陈向东好不容易將两个冷硬的苞谷粑啃完,肚子是勉强饱了,腮帮子却遭老罪了。

“有肉就好了。”

陈向东想到昨晚的腊肉,不禁咽了咽口水。

“等挖到天麻卖了钱,必须吃顿好的!”

陈向东来了精神,开始干活。

但那只山耗子只说了青冈坪的烂木头下有天麻。

而青冈坪里的烂木桩、枯树枝可不少,他没办法精准锁定位置。

那能咋办?慢慢找唄!

不过找也不是瞎找。

毕竟冬麻离不开蜜环菌。

所以陈向东只找那种半截埋土,且表面朽烂起绒,芯材却又留著硬木质层的青冈腐木。

这种木头大概腐朽了三五年,对蜜环菌和天麻而言刚刚好。

太新的枯木木质紧实,蜜环菌钻不进去,太老的腐木又没了养分,蜜环菌没法给天麻供给养分。

陈向东目光扫过每一根倒地的枯木,將太新、太老的朽木都给排除,又將倒在低洼处的朽木也给略过。

这种地方积水积潮,就算长了天麻也是糠心烂皮,甚至直接腐坏,绝对长不出好麻。

所以青冈坪枯木看著挺多,但真符合条件的其实没几根。

陈向东检查了几根符合条件的,没有收穫。

他並不失望。

撵山,心態很重要。

陈向东再次来到一根符合条件的青冈枯木旁。

依旧先用柴刀背刮去周围的厚厚的积雪。

没想到,一下就看到了冬麻顶起的地表细微龟裂纹。

陈向东眸光亮起。

终於找到了!

陈向东拿起竹片刀,开始慢慢往下刮土。

隨著他小心缓慢的动作,一簇奶白色的蜜环菌索逐渐呈现眼前。

陈向东抿了抿嘴,呼吸都放得更轻。

手中的竹片刀一层一层地挑开腐殖土,七八分钟后,终於触到了一块浑圆饱满的麻顶。

同时,一股浓烈的马尿味钻入他的鼻腔!

陈向东心情激动,却依旧耐心,顺著麻体生长的方向,一点点將土挑开。

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將第一颗天麻完整地取了出来。

这颗天麻估计能有八两重!

麻形周正饱满,顶端的鸚哥嘴红嫩紧实,尾部的凹肚脐圆润清晰,表皮黄白透亮,一圈圈的轮纹细密规整。

用指甲轻轻一掐,麻身硬邦邦的。

半点糠心、空心的跡象都没有!

“实打实的一等野生冬麻!”

陈向东嘿嘿笑了起来。

这种天麻拿到赵大爷那去,二十块一斤的价钱,肯定是妥了!

陈向东小心翼翼將这颗天麻包好放进背篓,然后顺著菌索继续挖。

当日头慢慢下沉,天色逐渐发暗,陈向东总算將这窝麻给全挖了出来。

“应该能有三斤多?”

陈向东掂量著挖出的天麻,心里默默计算:

“二十块钱一斤,就是六十多块钱。”

“在哑巴沟还挖到一斤多,品质虽然不如青冈坪的,但赵大爷应该也会要吧?”

“就算赵大爷不要,拿去收购站卖了,也有个十多块钱。”

“那么这次进山,能有个七八十块?”

陈向东眼睛亮了起来。

这年头,普通农民一年也就挣个两百块钱。

他这进山一次,都快赶上以前半年的收入了。

陈向东心头美滋滋,將麻窝復原之后,背上背篼准备下山回家。

但没走几步,他就又停了下来。

“那山耗子的心声里,好像还藏著一笔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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