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看这孩子骨骼惊奇,將来必能光宗耀祖。”李盛笑呵呵的上前,取出个包子递给他,两世为人,也没咋和小孩打过交道,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方怜儿脑袋一懵,注意力完全被肉包子吸引,转头看了眼自家祖母,见她含笑点头,飞快接过包子,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噎的直翻白眼。

方家清苦,两侧厢房早已垮塌,只有堂屋勉强能住,三人倚著草垛睡了一夜,再一睁眼,周遭全是勾人的饭香。

李盛咽下包子,沿著碗边吸溜了口滚烫的菜粥,见祖孙二人挎著提篮,正在收拾出门的东西,隨口问道:“大娘,这是要去哪呀?”

“出城採买。”老妇直起腰来解释道:“入了秋,村里的瓜果新鲜又便宜,县里不少食肆都要!”

“大娘平日自何处进出?”李盛目光灼灼,放下粥碗道:俺们兄弟也要归家,不妨一道出城。”

“西门,那边离得近,门兵也熟。”老妇人背上箩筐,笑著挽留道:“小官人入城一趟,咋不多留几日,也好让俺招待招待。”

昨日入城走的是东门,西门是什么情况,李盛如今一无所知,不过仔细想来,也不过是几个兵丁守著破门,沿途收些孝敬罢了,有熟人领路,总比自己瞎闯要强。

“如今世道艰难,又值秋收在即,里正恐有盗匪进村为祸,这才派俺入城买刀。”李盛指著灰皮子,黯然嘆道:“俺这兄弟,尚有老母臥病在床,我等实在不敢久留。”

灰皮子想起老娘,嘴里的肉包子也不香了,耷拉著脑袋,神情悲凉。

老妇人带著孙儿挣扎求生,对此境遇,自然感同身受,看向竖在墙边的两柄雁翎刀,摇头道:“这是军刀,城里管的严,小官人可有法子將刀带出?”

粪车不行,棺材也不行,眼看十两银子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李盛摇头嘆道:“这是乡亲们凑钱买的,俺们兄弟拼著一死,也得將刀带回去,以保父老平安。”

李虎低著脑袋大吃大喝,对於李盛扯谎,早已见怪不怪,老妇感受著话中浓浓乡情,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眶一红道:“小官人若信得过,俺倒是有个法子。”

李盛正愁得一个头两个大,闻言欣喜道:“什么法子?”

老妇人站久了腰酸背痛,索性坐到台阶上,温声道:“西门地势低洼,墙上留了不少水洞,虽说窄了些,孩子倒能过去。”

老妇人示意李盛將刀拿来,隨即放进背后的箩筐,道:“盖上些乾草,路上指定无人发觉,到城墙边,让俺孙儿带著刀爬过水洞,小官人自在城外等著便是。”

昨日买刀扯了李百户的虎皮,夜里又敲了地痞的竹槓,县城里多待一秒,李盛都觉得煎熬,闻言忙不迭点头道:“好!就依大娘!”

几人收拾妥当走到街上,灰皮子自去药铺买药,李盛不敢耽搁,叮嘱一番后,几人结伴先行出城。

熟人好办事,这话放在明末依旧適用,门兵见方氏领头,简单询问几句,便不再阻拦。

方怜儿虽说年幼,却十分机灵,拖著半人高的箩筐,选了个距离城门最远的水洞,先將刀塞进洞里,隨后蜷著身子钻进去,一边推著刀,一边往城外挪动。

李虎蹲在墙边,仔细听著动静,摩擦声越来越响,李虎抬头欣喜道:“三哥,来了!”

李盛急忙低头去看,隱约能见到反光的刀柄,二人將胳膊伸进洞里,先將刀拽出来,隨后又將方怜儿安全带出。

方氏见状鬆了口气,捏住方怜儿的肩膀,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温声道:“可伤著哪了?”

方怜儿摇了摇头,小心抚摸刀鞘,眼中满是喜爱。

李盛牵住方怜儿的手,稍微走远几步,掏出几钱碎银子给他,赞道:“好样的,拿著银子,日后好好照顾祖母!”

方氏一看,急忙赶过来推辞道:“举手之劳,哪能要小官人的银子!”

“俺看这孩子日后不凡!”李盛强行將银子塞进方怜儿怀里,朗声笑道:“便算俺结个善缘,大娘莫要推辞。”

方氏不待再言,就见灰皮子提著药包飞快跑来,刚到近前,便喘著粗气道:“王…王忠!”

“王忠咋了?”李虎一愣,急忙追问。

“他在城中四处寻咱!”灰皮子双手扶著膝盖,咽了口唾沫道:“怕是知道被咱骗了…”

“莫慌!”李盛定了定神道:“可曾被他发现行踪?”

灰皮子摇摇头,抹了把额头冷汗,颤声道:“药铺他比俺去的早,伙计提醒之后,俺就绕著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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