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李盛听得脑壳疼,拽起他来,推著就往街上走:“你去通知他们一声,管吃不管住,一个月一钱银子,愿意跟俺搏命的,到苏家对面的穀场集合!”
李虎得了差事,飞快跑了,扑了两个空后也学乖了,想到救火时的场景,便也寻了个铜锣,“咣咣”敲了一阵,没多久便引来许多人围观,再经过一番筛选,竟已到了傍晚时分。
且说,李盛溜达著来到苏家门口,恰逢秋高气爽,麦香扑鼻,暖洋洋的日光晒得人眼皮发沉,交相传来的笤帚声与簸箕声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感觉没睡一会,耳边便传来阵阵呼喊。
“三哥,醒醒!”
李盛坐起来,入目先是李虎那张大脸,侧了侧脑袋,便见到十七八个青年汉子,个个衣衫襤褸,不过终是年轻,倒还算精神饱满。
李盛扫视一圈,一个都不认识,乾脆走到眾人身前,清了清嗓子道:“都认识俺不?”
这话问的有些傻了,都是乡里乡亲,谁不认识谁啊…眾人一时摸不著头脑,也不敢多言,只有旁边看热闹的大叔大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片刻后,有一精瘦汉子出列道:“俺知道,你是盛哥儿。”
李盛盯著他再问:“你叫啥名?知道来干啥不?”
“俺叫韩正!”汉子有些紧张,还是老实道:“干啥不知道,虎子说有钱拿,俺就跟著来了。”
李虎凑过来小声解释:“事关重大,俺没敢多说…”
李盛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吊钱来,也不管多少,每人手里塞了些铜板,隨后又绕到韩正面前,一脸生无可恋道:“拿了钱都回家去吧,好生孝敬父母。”
不止拿了铜板的汉子,就连看热闹的大爷大娘也有些懵圈,搞不懂这般操作究竟何意,不过毕竟人多,总有几个要脸的,韩正捏著铜板道:“盛哥儿这是干啥,俺们又没做工,哪能要你的钱。”
说罢便將钱递给李盛,李盛也不去接,转身走到牛棚边上,坐在石碾上连连嘆气。
眾人愈发麵面相覷,倒也勾起了些许兴趣,李虎与韩正当先动身,又有十几人陆续跟上,围著李盛坐了半圈,韩正忍不住问道:“到底咋了?”
李盛抬头看他一眼,张了张嘴,又是一声长嘆。
“你倒是说话呀!”韩正是个直人,本就脾气暴躁,情绪到了不管不顾道:“若有俺能帮得上忙的,盛哥儿儘管开口,別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咱们村来了歹人!”李盛惆悵道:“陈家被人烧了,陈业父子重伤,就连里正都险些被打,大伙知道不?”
“知道。”眾人纷纷点头,韩正回头看了眼苏家院门,见院门禁闭,才低声道:“都说是土匪作乱,也有说是苏文海指使……”
这等重磅话题,自然引起了一阵討论,李虎咳嗽两声,虎目一瞪,声音小些后李盛才道:“是谁干的尚且不论,如今贼人尚未伏法,俺总觉得心里发慌,万一明日烧俺李家,烧你韩家,大伙又能如何?”
韩正带入一番,愤然道:“若他敢来惹俺,俺就跟他拼命!”
“那也得拼的过才行!”李盛道:“烧房的是谁俺不知道,那日混战俺可在场,七八个匪徒个个带刀,领头的那个更为凶悍,若非里正拽著陈业挡刀,怕也活不到今天。”
眾人尽皆噤声,韩正虽说仍旧不忿,面色也有些发白,李盛暗自观察,转移话题道:“今年粮食收成咋样?”
说到此处,气氛相对轻鬆不少,有个矮壮汉子开口道:“旱灾连著涝灾,还能咋样,相比往年至少减產两成,交了租子饿不死罢了!”
眾人都是土里刨食,自然感同身受,纷纷点头附和。
李盛看向李虎,李虎低声道:“他叫吕土方”
李盛愣了愣,点头道:“倒也名副其实。”
“俺还没谢盛子哥!”吕土方道。
李盛不明所以。
韩正解释道:“若非盛哥儿出头,逼著苏老抠降了一成租子,俺家怕是熬不过今年。”
眾人想起这茬,再看李盛时,面色明显和善许多。
“提那个作甚!”李盛摆摆手,转移话题道:“碰上个灾年,大伙日子都不好过,俺前几日跟虎子进城,一路上灾民遍地,只怕……”
又是一阵沉默,韩正催促道:“怕啥?”
“怕他们落草为寇!”李盛左右看看,俯身压低声音道:“咱种地的都没饭吃,围山上那帮土匪就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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