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看著地上苦苦哀求的李斯,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丞相,格局打开。你以为朕不知道这道旨意会逼反他们?”

李斯愣住,呆呆看著扶苏。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要……”

“佃户?”

扶苏冷哼,“他们为何要跟著那些人造反?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田,只能依附於这些吸血的蛀虫。限田令赎买回来的土地,朕会全部分给这些无地流民。有了自己的田,有了朝廷发的粮种,谁还会提著脑袋去跟著项梁造反?朕这是在釜底抽薪,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彻底挖断。他们现在不反,等流民都分到了田,他们就再也没有造反的资本了。所以,他们必须反,而且会立刻反。”

扶苏走到殿侧的巨幅天下舆图前,锐利的目光扫过广袤疆域。

“大秦的毒疮,藏的太深。那些六国余孽,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平时看不见,一到关键时刻,就会跳出来咬人。”

扶苏手指重重点在楚地的位置。

“朕推行官学,他们就煽动暴民打砸。朕派虎狼卫去镇压,他们就化整为零,继续躲在暗处招兵买马。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將他们根除。”

扶苏转过身,眼神中透著极致的冷酷与霸气。

“既然找不到他们,那就逼他们自己跳出来。这道限田令,就是朕扔给他们的绝杀诱饵。他们以为自己在第一层,其实朕在第五层。”

李斯听了这番话,脑中嗡嗡作响。

他终於明白这位年轻帝王的真正意图。

这不是治国,是杀人诛心,是绝户计。

用天下土地做饵,逼所有心怀不轨者主动暴露。

“可是陛下,”李斯咽了口乾沫,“若是天下皆反,大秦的兵力……能镇压住吗?”

“优势在我。”

扶苏冷笑一声,“你以为朕这几个月,只是在咸阳城里看奏摺吗?”

他走到龙案前,拿起一份密报,扔给李斯。

“看看这个。”

李斯打开密报,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南阳大营。

两万精锐骑兵已经就位。

陈郡大营。

两万重甲步兵已经就位。

隨时待命。

李斯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陛下,这是……”

“蒙恬从北疆秘密抽调的兵马。”

扶苏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窒息的压迫,“朕早就布好了口袋阵。南阳跟陈郡,卡死了楚地和齐地北上的咽喉。只要他们敢反,这两把尖刀,就会瞬间切断他们的退路,將他们彻底绞杀。”

扶苏双手撑著龙案,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李斯。

“朕根本不怕他们造反,朕只怕他们不造反。这天下,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只有將这些腐朽旧贵族全部杀光,大秦才能真正迎来新生。”

李斯浑身发抖,冷汗顺著脸颊滴落地砖。

他彻底被扶苏的帝王心术所折服。

这般视天下如棋局,將所有反贼玩弄於股掌的气魄,远超当年的始皇帝。

“臣……明白了。”

李斯將头深深埋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敬畏跟臣服。

“臣这就去办,三日之內,限田令必將明发天下!”

“退下吧。”

李斯颤抖著捧起那捲加了限田令的草案,艰难站起身,倒退著走出御书房。

李斯走出章台宫,初冬冷风吹在身上,让他忍不住一个寒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宫殿,心中满是敬畏。

这位年轻的帝王,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简直让人胆寒。

他不止要杀人,更要诛心。

要將六国余孽连根拔起。

李斯紧紧抱著竹简,他知道,这卷竹简一旦公布,天下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跟著这位铁血帝王,一条道走到黑。

殿內復归安静。

扶苏独自站在巨幅天下舆图前,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死死锁定楚地会稽。

扶苏手指在会稽的位置重重一点。

项梁,你以为你在暗处招兵买马,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朕不仅知道你在干什么,还知道你联繫了齐地的田氏跟赵地的张耳。

你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串联,在黑冰台的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戏码。

朕给你们时间,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把所有能纠集的力量都纠集起来。

等你们觉得兵强马壮,觉得可以推翻大秦的时候,朕会用最纯粹的暴力,把你们连皮带骨,一起碾成肉泥。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大秦的声音。

朕的刀已经磨好,这颗惊雷,你接得住吗?

朕知道,你看到这条律令时,一定会忍不住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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