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正帝揉著额角,无语失笑:
“世兰你,你先去擦擦脸换身衣服。贾妃,你也同去。”
“皇上你,你还取笑人家——”年世兰满脸泪痕,羞恼不依。
元春杏眸忧顰,欲言又止:“皇上,端阳它只是有些顽皮——”
“你们都且去吧。”
道正帝笑著摆了摆手,抬眼看向了苏培盛:“笔墨伺候。”
苏培盛忙答应了一个“唯”,躬身上前伺候了起来。
元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偷偷嗔了眼正在案头得意摇尾、一点也不让人省心的自家猫儿,便拽著花容忿忿的年世兰一起去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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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献笔呈砚!衔宝留印!这若不是灵猫侍书,天下间便再无此祥瑞了!”
刚刚漱洗好的年世兰正在寢殿里对著元春拿来的几件簇新袄裙挑挑捡捡,就听到外头正殿传进来道正帝龙顏大悦的开朗笑声。
紧接著便是一阵衣裙窸窣,欢喜山呼,“奴婢为陛下贺!天降祥瑞,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它,它当真表演成了?!
可这又怎么可能?!
那猫儿房的人分明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天下间绝不会有这样聪明的猫!
年世兰黑著脸僵在了原地,死死咬著下唇,半日未发一言。
元春脸上殊无惊喜,更无得意,只在旁温声提醒道:
“我今春新做的袄裙已都在这里了,姐姐与我身量体態都相仿,还请將就穿了,咱们一起出去为皇上贺喜吧。”
“才不用你假好心!”
年世兰霍然转身,凤目灼灼低声喝道: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爭宠之心,私下里却花了绝大工夫教那笨猫如此献媚!当真处心积虑,阴险狡诈!本宫,本宫再不会放鬆你了!”
元春不慍不怒,温和如故:
“姐姐既在我身边安插了这许多眼线,那自然也该知道,昨儿在母家之时我就已明言拒绝了祥瑞之说。
今日之事也是姐姐特意引了皇上前来,若不然,我一月也未必能见皇上一次的,又如何能以猫爭宠呢?”
她竟然拒绝了祥瑞之说?
年世兰怔了一怔,回身看向了颂芝。
颂芝垂著脑袋不敢答话。
华妃狠狠瞪她一眼,復又驳斥元春道:
“狡辩!你若不想爭宠,又为何偷偷带了那笨猫回来?”
“我若真想爭宠,就不必在人前舍了端阳,却又在人后带回它来,以至无端身陷欺君之嫌,反而让姐姐抓住了把柄。”
元春径直揭开了窗户纸,神色坦然地望向了那双嫵媚凤目:
“但我也奉劝姐姐,待会莫要以此生事,没的大家脸上难看。”
她已经知道我的打算了?!
年世兰心头一跳偏开了目光,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看本宫心情吧。”
说著便隨手捡起一套袄裙,径直走到了屏风后头:“颂芝,过来服侍本宫更衣。”
“噯——”
颂芝赶紧答应了一声,又向元春欠身一福,便忙忙跟了过去。
“啪——”
“你弄疼本宫了!毛手毛脚的东西!”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婢,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再有下次,就自己滚去慎刑司!”
......
元春静静听著屏风后的动静,心里不禁忧愁一嘆:
年世兰是个聪明人,只要自己不与她爭宠,她应该也不至於和我不死不休,非要揪著端阳如何回宫的问题不放。
若不然,我因欺君之嫌被罚俸禁足倒还算好的,就怕,就怕端阳当真有些神异之处啊。
一旦它在皇上面前表露了出来,往后的福祸便再不由己了。
而我和它的缘分,大约也就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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