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心里一松,只要是汉人就好办,哪怕是投降了金人的汉奸军,也是能谈价钱的。
“正是刘某。”刘黑闥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不知这位大人是哪部分的?若是路过缺了盘缠,我黑云寨愿意孝敬……”
“我不缺盘缠。”
凌恆打断了他。
“我缺粮。”
凌恆伸出手指,指了指刘黑闥身后的寨子,“拔离速將军的大军在南边剿灭种师道的残部,粮草接济不上。听说你黑云寨存粮不少,特地借来一用。”
借粮?
刘黑闥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借,这分明是抢!
“大人说笑了。”刘黑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黑云寨小本经营,几百號弟兄也要吃饭。若是借个千八百斤,刘某咬咬牙也就给了。可若是要多了……”
“我要全部。”
凌恆再次打断了他。
这四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黑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全部?那是要把黑云寨往死里逼啊!
“朋友,胃口未免太大了吧?”
刘黑闥握紧了板斧,语气变得阴沉,“虽然你们披著金人的皮,但这里是太行山!我这八百弟兄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们这几百人未必能討得了好!”
他虽然忌惮这身铁浮屠的甲,但他赌这群人不敢真攻山。
“鱼死网破?”
凌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韩世忠。
“良臣,让他看看,什么是网破。”
“得令!”
韩世忠一声暴喝,平地起惊雷。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黑马长嘶一声,並没有冲向刘黑闥,而是冲向了山道旁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那是土匪用来挡路的石头,足有三五百斤重的坚硬的花岗岩。
韩世忠衝到近前,借著马力,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一瞬间,他浑身的肌肉暴起。
“开!”
轰一声巨响。
碎石崩飞。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竟然被这一棒子生生砸掉了一大块角,无数碎石像暗器一样飞溅出去,打在旁边几个土匪嘍囉的脸上,砸得头破血流。
韩世忠单手勒韁,那根沾满了石粉的狼牙棒遥遥指向刘黑闥的鼻子。
“我家公子说了要全部。”
韩世忠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来,带著一种金属的沉闷。
“给,你是黑云寨的大当家。”
“不给,这块石头就是你的下场。”
静。
那一棒子的威力太嚇人了。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铁甲的熊!
刘黑闥吞了下口水。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一棒子的分量。若是砸在人身上,哪怕穿著铁甲也得变成肉泥。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三百名金军在韩世忠动手的时候,依然纹丝不动。那种令行禁止的肃杀,比那一棒子更让人胆寒。
凌恆策马缓缓上前,直到马头几乎碰到了刘黑闥的鼻子。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刘寨主,我这人讲道理。”
凌恆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拔离速的主力就在三十里外。你觉得大军踏不平你的山寨吗?
刘黑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不给粮,眼前这三百个铁罐头现在就能冲一阵,就算挡住了,明天真的金军主力一来,黑云寨就是鸡犬不留。
“你,你们到底是谁?”刘黑闥颤声问道。
凌恆直起腰,看向那座囤满了粮食的寨子。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想活命,就得学会站队。”
凌恆勒转马头,留下一个背影。
“一炷香。我要看到寨门大开。否则,屠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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