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蝶屋的庭院,带起一阵细密的、宛如灰色落雪般的粉末。

那是上弦之壹·黑死牟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数百年的武道执念,连同他那畸形丑陋的肉体,在日轮刀一千多次的斩击下,连一块完整的骨渣都没有剩下。

林业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风中微微扬起,他那双眸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倒完垃圾后的索然无味。

“出来吧,別躲在阴影里闻灰了。”

林业目光扫向庭院角落那片浓密的紫藤花架,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伴隨著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一只紫色斑蝶图案的羽织从暗处闪出。蝴蝶忍轻巧地落在林业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翻涌著根本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敬畏。

“林阁下……您,没有受伤吧?”

这句话刚问出口,蝴蝶忍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她死死盯著林业那件连一道口子、一滴血跡都没有沾染的白衬衫,喉咙发紧。

那可是上弦之壹!是统治了十二鬼月顶点数百年的怪物!

从黑死牟介入战场,到他被斩首、异化,再到最后化为漫天飞灰,整个过程甚至连十分钟都不到。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毫不讲理的物理抹杀。

“受伤?就凭那种挥刀还要靠肺部打气的残次品?”

林业嗤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如果不是嫌他的血溅出来弄脏衣服,三分钟就能结束。倒是你们,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挤在我这后院外面,是打算开赏月晚会吗?”

林业的话音在夜空中盪开。

短暂的沉默后,紫藤花架后方,以及庭院围墙的阴影中,接连走出了数道身影。

风柱不死川实弥、炎柱炼狱杏寿郎、岩柱悲鸣屿行冥、蛇柱伊黑小芭內……除了接到鎹鸦紧急传令、已於数个时辰前连夜奔赴那田蜘蛛山执行任务的水柱富冈义勇之外,鬼杀队现存的所有最高战力,竟然全数集结於此!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气势汹汹地拔刀,也没有人发出任何一丝杂音。

每一位柱在看向林业时,眼神中都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撼。他们是这片大地上最顶尖的剑士,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清楚刚才那场战斗的含金量。那种连轨跡都无法捕捉的拔刀术,那种不需要任何呼吸法就能撕裂空间的爆发力,已经彻底粉碎了他们对“剑术”二字的认知。

人群缓缓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產屋敷耀哉披著厚重的外羽织,在天音夫人的小心搀扶下,一步一步,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到了庭院中央。

“林阁下。”

產屋敷耀哉那双被紫色诅咒斑块覆盖的盲眼,准確地对著林业的方向。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眾人会隱蔽在暗处——因为在面对那种级別的怪物时,不论是多么完全的准备都不为过,他不知道林业有多强,但作为数千年唯二出现的胜利的曙光,不管怎么都要紧紧抓住。而为了不打扰林业战斗的兴趣。蛰伏与旁观,是这位领袖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最明智决断。

“请允许我,代表鬼杀队千年来的所有英魂,向您致以最……”

產屋敷耀哉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唔——!”

耀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佝僂下身子,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一种仿佛要將他五臟六腑彻底绞碎的剧痛,毫无徵兆地从他的骨髓深处爆发出来。

“耀哉大人!”天音夫人惊恐地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

“咳!咳咳咳——哇!”

產屋敷耀哉再也压抑不住,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庭院青色的石板上,触目惊心。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犹如破风箱般嘶哑,双腿一软,如果不是天音夫人和旁边的岩柱死死撑住他的肩膀,他已经栽倒在地。

“主公大人!!”

眾柱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前来,蝴蝶忍更是第一时间衝上前,从怀里掏出银针想要施救。

“別白费力气了,这不是病。”

林业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咳血不止的產屋敷耀哉,一语道破了天机:“那个叫无惨的鬼王和你们家族血脉相连。今天晚上,他折损了最强大的部下,又自以为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现在的情绪恐怕已经像座喷发的活火山一样癲狂了。这种情绪和气运的剧烈波动,顺著诅咒反噬到了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上。”

林业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穿了耀哉的躯体:“他的生命力,已经见底了。”

听到这句话,庭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风柱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红;岩柱双手合十,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不断念诵著佛號。

“阁下……慧眼如炬。”

產屋敷耀哉推开了蝴蝶忍递过来的药丸,他大口喘息著,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黑血。哪怕身体已经虚弱到了连站立都需要耗尽全力的地步,他脊背依然努力挺得笔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著一种直面死亡的从容与悲壮。

“主公大人,请您不要再说话了,赶紧回房休息!”蝴蝶忍急切地劝阻。

“不……有些话,必须现在说。”

產屋敷耀哉借著天音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襟。隨后,他在所有柱震骇的目光中,推开了妻子的搀扶。

这位统治了鬼杀队、被所有剑士奉为主公的男人,拖著那具隨时可能崩溃的残躯,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林业的面前。他的额头,贴在了那片刚刚沾染了他自己鲜血的石板上。

“林阁下。”

產屋敷耀哉的声音虽然嘶哑,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如洪钟大吕:“无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以他那多疑且谨慎的性格,必定会立刻开始融合。一旦他確信自己克服了阳光,长达千年的躲藏就將彻底结束,他会带著所有的恶鬼,对人类展开毫无底线的屠杀。”

“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耀哉抬起头,那双盲眼中仿佛燃烧著千年不灭的业火:“我这具残躯,註定无法看到黎明破晓的那一天。我唯一的遗憾,是我的这些孩子们,他们虽然拥有著这世上最勇敢的灵魂,但他们的力量,在即將到来的完美鬼王面前,依然太过单薄。”

“所以,我厚顏恳求阁下!”

產屋敷耀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整个鬼杀队的未来,託付在了这句话中:“恳求您,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对这些孩子们进行特训!教导他们如何突破极限,如何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多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隨著產屋敷耀哉的叩首,他身后的风柱、炎柱、岩柱等人没有丝毫犹豫,“唰”的一声齐齐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觉得屈辱,因为他们深知,这是主公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尊严,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看著跪满了一地的鬼杀队最高战力,林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麻烦。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汇。

他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带璐夕儿看风景、顺便找点乐子。砍几只碍眼的虫子可以,但让他去当保姆,手把手地教导一群身体素质脆弱得像纸一样的人类剑士?

这违背了他的休假原则。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林业双手插兜,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人类的存亡、这个世界的死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想学我的剑术?你们那脆弱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连我最基础的拔刀动作都承受不住。强行模仿,只会让你们自己变成一滩烂肉。”

林业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的心头。產屋敷耀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他並没有放弃,依旧保持著叩首的姿势。

就在林业准备转身回房,彻底结束这场无聊的道德绑架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他身侧传来。

一直安静地站在长廊下的璐夕儿,摸索著走进了庭院。她穿著深暗红色的洋装,银灰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安静地等待林业的指令,而是径直走到了林业的身边。

那只戴著银色金属护手、略显冰凉的纤细手掌,准確地握住了林业插的手腕。

林业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身边的盲眼妻子。

璐夕儿的脸上戴著冰冷的眼罩,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眼睛。但林业却能感受到,从她手心传来的那种极其微弱、却又坚韧的恳求。

作为曾经的防火女,璐夕儿在传火祭祀场坐了无数个日夜。她见证了无数怀揣著希望的英雄走入深渊,见证了他们化为活尸,见证了那些为了延续世界光明而甘愿燃烧自己的悲壮灵魂。

眼前这群跪在地上的人类,和那些曾经的英雄何其相似。他们同样在黑暗中挣扎,同样为了保护身后的弱小而毫不犹豫地奉献自己的生命。

璐夕儿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只是將林业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是一种跨越了言语的交流,是属於深渊灰烬与指引者之间的默契。

“你想救他们?”

林业在心底嘆了口气。他看著璐夕儿那恬静的侧脸,原本冰冷的心境,像是被一滴温水融化了一角。

“真是欠了你的。”

林业反手握住璐夕儿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侧。隨后,他抬起头,重新扫过跪在地上的眾柱,眼神中多了一抹属於魔鬼教官的残忍与狂热,既然如此体验一把古达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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