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卫一的空气里,常年瀰漫著氨气、强酸以及被高温烧焦的血肉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加百列·赛斯握紧了手中那柄沾满碎肉的巨大双刃链锯剑。作为撕肉者战团的指挥官,他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被基因中嗜血的本能所拉扯,但他同样拥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战术直觉。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对方身上没有穿戴任何沉重的动力甲,没有帝国防卫军那种制式的武装,甚至衣服上连个家族徽记都没有。最关键的是,赛斯凭藉著星际战士敏锐的感官,在这个男人身上嗅不到一丝一毫亚空间的腐化恶臭,也没有灵能者那种让人作呕的扭曲感。

对方拥有的,只有那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

“我们是撕肉者战团。”赛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缓缓放低了手中咆哮的链锯剑,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我是战团长加百列·赛斯。如果你不是帝国的敌人,那么……陌生人,在这片死地上,你可以暂时站在我们的防线里。”

在漫山遍野泰伦虫海的绝对生存压力下,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指挥官都不会拒绝一个刚刚用冷兵器轰炸压制了十万虫群的变態级战力。至於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那得等他们能活著离开这颗该死的星球再说。

“林。多谢收留。”

林业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去纠正对方眼中的戒备,作为一个在传火祭祀场死过成百上千万次的灰烬,他对陌生人同样保持著深入骨髓的警惕。

他走到阵地边缘一处相对乾净的岩石旁,看似在观察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紫色虫海,实则在意识的最深处,悄然唤醒了那道属於自己的法则。

“圣约!”

光幕在林业的视网膜上无声浮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属性栏的特殊一栏上。那里,代表著他最高成就的【信仰:99】一行,此刻已经变成了毫无光泽的灰暗色调。林业在心中暗自感应了一下。那股属於太阳王葛温神族的被动加持、那种对深渊与邪恶的绝对净化抗性依然在他的血液中流淌,他所掌握的所有奇蹟法术也能够毫无阻碍地释放。

但是,由於那颗承载了最核心信仰本质的“太阳”,已经被他像一枚钉子般死死地留在了亚空间的深处、割裂了四神的领地称王,他现在已经无法在现实宇宙中,再次具象化出那种足以惊动神明的宏大星体了。

“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再怎么说在粪坑里能有一艘船总是让人心情愉悦!”林业在心底发出一声轻笑。

隨后,他的目光上移,落在了【等级】与【经验值】那一栏。

看清数字的瞬间,林业那双金红色的竖瞳深处,罕见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紧接著便是难以遏制的愉悦。

“这帮外星大虫子的灵魂质量……竟然这么离谱?”

他仅仅是坠落时砸死了一头虫巢暴君,顺手像清理杂草一样切碎了数以万计的武士虫和基因窃取者,那海量涌入体內的狂暴生物质与虫巢意志的残碎灵魂,竟然直接把他的经验条推爆了!

连升四级!

加上之前在各个世界完成节点任务积攒下来、一直没有使用的零星点数,林业现在的属性池里,正安静地躺著整整15点【自由属性点】!

“加点。”林业的意念果断地在光幕上连续点下。

【生命力:35→ 39(44)】【敏捷:20→ 31】

林业站在原地的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说在亚空间,力量的体现是唯心的宏大与概念的扭曲;那么在现实宇宙,属性的提升就是最直观、最暴力的物理质变!

力量在翻涌,细胞在欢呼。林业缓缓握紧了双拳,指关节因为无匹的力量挤压而发出犹如钢铁断裂般的爆鸣。

“呼……”林业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流,眼神重新归於古井无波的平静。

然而,就在他刚刚完成加点、身体还在適应这具堪称恐怖的躯壳时,残破的阵地后方,异变突生!

“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充满了无尽悲痛与非人狂怒的嘶吼,突然从几名正在包扎伤口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中间炸响。

那是之前在防线绞肉战中承受了最多伤害、精神已经处於绝对崩溃边缘的阿斯塔特兄弟——卡拉埃。

此刻,他双眼中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被一片骇人的猩红所彻底取代。他那张原本布满坚毅伤疤的脸庞扭曲成了痛苦的形状,口中不断喷吐著带有血丝的白沫。他身上的暗红色动力甲在自身不受控制的肌肉疯狂膨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陶钢装甲的接缝处甚至渗出了鲜血。

黑怒。

这是铭刻在圣血天使及其所有子团基因种子最深处的终极诅咒。当它发作时,星际战士的心智会被强行撕裂,灵魂被粗暴地拉回一万年前的神圣泰拉保卫战。在他们的视界里,眼前的一切都会变成那艘叛徒的旗舰,他们將永远被困在基因原体圣吉列斯被荷鲁斯残忍杀害的那一瞬间,永无休止地体验著那份痛楚。

“卡拉埃!该死!按住他!夺下他的武器!”一名连长焦急地大吼,两名同样带伤的星际战士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试图锁住卡拉埃的双臂。

“滚开——!荷鲁斯,你这个杂碎!”陷入绝对疯狂的卡拉埃根本听不到任何现世的呼唤。他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一挥那粗壮的手臂。

“砰!”巨大的蛮力直接將那两名试图阻止他的兄弟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残墙上,砸塌了大片的碎石。

卡拉埃红著眼睛,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齿刃崩缺的链锯剑,狂暴地按下了启动引擎。刺耳的锯齿轰鸣声在死寂的阵地上显得分外悽厉。他竟然开始无差別地锁定周围的亲兄弟,將他们全部视为了杀害父亲的荷鲁斯。

“……”周围的撕肉者们举起了爆弹枪,但枪口却在剧烈地颤抖,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面罩之下,每一个阿斯塔特的眼中都流淌著压抑到极点的悲痛。那是与他们同生共死几百年、在同一个战壕里分享过血肉的兄弟。他们平时像野兽一样杀戮,但对於自己的血亲,他们有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羈绊。

如果是平时,哪怕在战场上,只要有战团牧师在场,情况也不至於如此绝望。牧师会用那威严的声音诵读莫里帕特里斯的静心祷文,用绝对的信仰去安抚发狂的灵魂,引导他们加入“死亡连”,进行最后一场光荣的自杀式衝锋,以此来洗刷诅咒的耻辱。

可是现在,阵地上没有牧师。

加百列·赛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痛苦地扫过不远处的一座虫尸堆。在那里,一堆恶臭的紫色甲壳之下,半埋著一具残破的黑色涂装动力甲。那个代表著战团精神支柱的標誌性惨白骷髏头盔,早在几个小时前的防线阻击战中,就已经被一头虫巢暴君的巨蹄连同头颅一起踩成了粉碎。

牧师战死。

没有了引路人,没有了安抚的祷文。陷入黑怒的星际战士就只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疯兽,如果不加以制止,他会在杀光视线內的一切后,力竭而亡,带著无尽的屈辱与怨恨死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赛斯排开眾人,走到了最前方。

他没有说话,作为撕肉者的战团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彻底墮入黑怒且没有牧师引导,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死亡,是唯一能够赐予这些被诅咒折磨的灵魂的恩赐。也是保全战团名誉的最后底线。

赛斯沉重地举起了手中的血歌。马达的轰鸣声在这一刻听起来像是在哭泣。

这位连面对十万虫海都不曾皱眉的铁汉,此刻双臂却在微微颤抖。亲手处决自己的子嗣,亲手斩下兄弟的头颅。这种痛苦,比被泰伦巨兽撕碎肉体还要痛上万倍。

“原谅我,卡拉埃兄弟。你的战爭结束了。去大天使的身边安息吧。”

就在赛斯强忍著悲痛,准备挥下那足以將卡拉埃一刀两断的巨剑之时。

“先別急著清理门户。”

一个平淡,却透著某种绝对自信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充满绝望与悲伤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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