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量、揉搓、点石灰水、搅拌……步骤一模一样,但少了最初的生涩和迟疑。

手腕还是酸,额头的汗也没少流,可整个过程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一样,顺畅了许多。

一个多小时后,第二批冰粉浆也做好了。

三个土钵里是微调过的版本,瓷盆里是按原方子復刻的““標准版””。

他都给它们蒙上纱布,端到墙根下,和第一批试验品排在一起。

看著这一溜盖著白布的钵钵盆盆,陈景明用胳膊肘抹了把额头的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牵。

“把握,多了不少。”

陈景明这才腾出手,开始弄“红糖浆”。

这步不复杂。

他蹲下身,往冷灶膛里塞了几把干松针和细柴,划了根火柴。

“嗤”地一声,火苗躥起来,舔著柴禾,很快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起身,从糖罐里舀出足量的红糖,褐红色的糖沙堆在碗里。

又加了几块冰糖,一起倒进洗乾净的铁锅。

再拎起水瓢,往锅里加了水,刚好没过糖。

锅架到灶上,火调到最小。

橙红的火舌温吞地舔著锅底。

他站在灶边,手里拿著长柄木勺。

开始没什么动静,慢慢地,锅里的糖块边缘开始融化,顏色变深,和水混在一起,成了黏稠的、暗红色的浆。

气泡从锅底冒上来,由小变大,最后在表面破裂,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空气里漫开一股“焦甜”的香味。

他用木勺沿著锅底慢慢搅动,防止粘锅。

糖浆越来越稠,搅动时留下的痕跡消失得越来越慢,掛在勺子上,能拉出细长的、亮晶晶的丝。

差不多了。

他撤了火,把熬好的糖浆小心地舀进一个乾净的搪瓷碗里。

深琥珀色的浆液在碗里微微晃动,表面泛著油亮的光。

就放在灶台边上,等它自己慢慢凉下来,变浓,变稠。

……

所有的都做完后,陈景明直起腰,甩了甩手腕,走到灶房门口往外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染红了天边几片云,“坝坝”上胡公公夫妇正往家走。

妈妈估计快从地里回来了。

他赶忙把灶台上散乱的工具归置到一边,舀米,淘洗,生火煮饭。

又从墙角的瓦坛里摸出两个土豆,就著木盆里的水冲洗乾净,拿起菜刀开始削皮。

刀锋擦过土豆表面,发出“嚓嚓”的轻响,淡黄色的皮打著捲儿掉进脚下的竹簸箕里。

“心里搁著事。”

他切著土豆片,眼睛却不时瞟向墙根下那排盖著纱布的土钵。

手里的刀停了停,他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还没听到妈妈的脚步声。

他把切好的土豆片泡进清水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快步走出灶房,来到嘎祖祖家门口。

仰起头,眯著眼瞅了瞅堂屋墙上那面老掛钟。

钟摆不紧不慢地晃著,时针和分针指向的位置告诉他,离两小时的凝固时间,还差著好一截。

折回灶房,掀开锅盖看看饭,用锅铲搅了搅。

盖好盖子,又忍不住走到墙根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一个土钵上的纱布一角,凑近看了看。

里面的浆液似乎更“挺”了些,表面那层颤巍巍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重新盖好纱布,起身回到灶前,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

(主角家灶台及灶房参考意象图)

火光映著他出了汗、有些发亮的脸。

就这样,“做饭,看钟,查看冰粉,再回来照看灶火”。

来回了几趟,饭香渐渐从锅盖缝里溢出来,混著柴火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墙根飘来的淡淡石灰味。

直到远处传来熟悉的、拐杖点在地面上的“篤、篤”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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