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的神色稍缓。

相较於在安龙时朝不保夕、仰人鼻息的窘迫,移蹕昆明后,李定国在供给上从未刻意苛待。

还没有扩充勇卫营的时候,李定国每个月送来的银钱差不多都有四五千两,以供应宫廷的开支,这比在安龙的时候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勇卫营扩充之后,李定国每月解来的银钱也加上了勇卫营的军餉,每月全都足额,没有短缺。

这一次,虽然在银钱上短缺了一些,但是粮米的供应还算是充足,没有短缺多少,至少能够保障宫廷的体面和军队的口粮。

这份尊重,並非虚情假意。

李定国与孙可望,绝对不是一类人。

孙可望野心勃勃,早存篡逆之心。

而李定国,自始至终,力主抗清,矢志恢復,从未有过取而代之、自立为帝的念头。

这一点,歷史上的斑斑血泪与最终结局,早已证明,毋容置疑。

朱由榔心中瞭然,这一次削减供给,不是因为李定国想要削弱他的影响。

而真的是因为前线吃紧,孙可望大军压境带来的巨大压力。

使得李定国必须集中所有资源,优先保障战备。

这削减,是务实之举,是权衡之策,並不是针对他这个皇帝个人的刻意刁难。

然而,理解归理解,现实归现实。

李定国的忠诚与苦衷,並不能解决朱由榔眼下的困境。

宫廷和勇卫营的財政命脉並不掌握在朱由榔的手中,隨时可能因战局变化而再次收紧。

沐天波那边工匠有限,產能低下,盔甲补充遥遥无期。

矿石渠道被李定国收紧,自行获取的途径就算打通,也不过是恢復到往月八十领甲冑的產能,想要武装大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一切,都让朱由榔试图构建一点独立根基的努力,显得格外脆弱。

財政的大权的限制,制约了一切的发展。

朱由榔靠回了椅背,望著殿阁之中跳动的烛火。

他与李定国,是君臣,某种程度上也是某种脆弱的盟友,但更是资源与权力的竞爭者。

朱由榔理解李定国的难处。

但是朱由榔也清楚,自己绝不能將自己的生存和发展,完全寄託於李定国的身上。

李定国確实尊重他,也忠诚於大明。

李定国的忠诚不会变,但时势会变,压力会变。

人的判断与选择,也难免隨之波动。

歷史已经证明了,若是按照李定国的想法,终究会走向败局。

沐天波是一个可能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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