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的双眸微凝,这些时日,他並非是没有参加朝会见过皇帝。
但是哪怕是他站在首位,也距离皇帝有著不远的距离,因此也不曾怎么注意到皇帝的变化。
在安龙迎驾之时,李定国清楚的记得皇帝的模样。
那时,皇帝的身形尚显富態,面容圆润,肤色白皙,甚至因少见风日而透著些许养尊处优的虚浮。
而今,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与记忆中的影像叠印,却判若两人。
风霜如凿刀,削去了所有冗余的柔和。
皇帝的脸颊清减,下頜不见余肉,曾经的富態身形此刻显得精悍而健硕,肤色不再白皙而是略微偏黑,甚至是粗糙,显是久歷风吹日晒。
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亮得灼人,顾盼之间皆有锐气显露,与安龙所见之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非是眉眼声音並无半分改变,李定国甚至以为如今站在他身前的是另外一人。
“陛下,请。”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李定国便率先垂下视线,侧身后退半步,左臂平伸,言道。
朱由榔微微頷首,將马鞭插回了腰间的鞓带之上,而后一手按刀,一手挎在鞓带之上,昂首阔步便向辕门走去。
从辕门到中军大帐的通道早已肃清,大量的甲兵仗刀肃立於道路的两侧。
朱由榔一路而过,沿路军將无不垂首。
李定国落后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他的眼神先是在皇帝的背影停留了一瞬,而后又微转过头,目光越过肩膀,看向了仍旧立在辕门之外的一眾御前近卫。
靳统武派来隨行护驾的人马此刻正在返回的途中,已经尽没於烟尘之中。
而三百余名御前近卫,包括此前隨侍著皇帝的两名內官,此刻全都已经下马。
他们沉默的执韁牵马肃立在营门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所有的人都彷佛钉在了地中一般,队列整齐,纹丝不动。
入营的人。
只有皇帝一人。
李定国沉默的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朱由榔的步履沉稳,不见半分的迟疑,不见半分的停滯,只是按刀阔步而行。
中军大帐的厚毡门帘早已高高捲起。
朱由榔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入內。
中军帐內的中央,一副宽大的山川地势图正悬掛在其间。
舆图之上,城池、关隘、各军部署一应俱全。
李定国並一眾將校也是隨同著朱由榔一起进入了中军帐中。
“请陛下……”
李定国躬身垂首,抱拳相请。
“上座。”
朱由榔轻轻頷首,迎著一眾將校匯聚而来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那里有疑惑、有审视,也有担忧。
但朱由榔只將这一切都置若罔闻,他只是迈步向前,而后从容的坐在了中军帐的主座之上。
隨著朱由榔坐定,帐內气氛再度为之一凝。
中军帐內,一眾將校皆已分列两侧,李定国独居右首。
隨著朱由榔坐定。
李定国再度半跪於地,帐內一眾將校也隨之半跪而下。
“吾皇,圣躬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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