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態放得极低,语气无比恭顺,仿佛刚才的狠辣果决从未发生。
南宫珉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状若恭顺的老狐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董镇长深明大义,大义灭亲,本官甚是欣慰。”他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那便启程吧。本官倒要看看,这桑林镇的水云锦,究竟有何玄妙之处,竟能引得张家如此经营,甚至连能够製作符器的灵布都绝跡了多年。”
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目光如电,再次刺向董槐。
董槐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是,大人。请隨下官来。”
队伍重新整肃,收敛了阵亡同袍的遗体,简单处理了伤员。
南宫珉翻身上马,手持道正令,在董槐及其“乡勇”的“护卫”下,向著桑林镇的方向,缓缓行去。
官道在隘口之后,渐渐变得狭窄崎嶇,两旁是连绵起伏,覆盖著深绿桑林的低矮丘陵。
“大人您看,”董槐指著前方隱约可见的镇子轮廓,
“那就是桑林镇了。此地虽偏,却仰赖祖上遗泽,水土温润,最宜植桑养蚕。镇中织户世代相传,织出的水云锦,轻薄如云,柔韧似水,在府城也是小有名气的贡品呢。”
南宫珉端坐马背,目光平静地掠过董槐指向的镇子。
那镇子坐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被浓密的桑林环抱,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过镇旁。
镇子外围是低矮的砖房,越往中心去,一进宅院才逐渐增多,最高处是一座青砖黑瓦,颇有气派的二进宅邸,想必便是董槐的镇长府。
“二进的院子……”南宫珉双眼微眯,心中若有所思,“看来这董槐颇有家资啊。”
队伍缓缓接近镇口。一座简陋的木製牌坊上,“桑林镇”三个字已有些斑驳。
牌坊下,百十几个穿著破旧衣服的汉子,畏畏缩缩地挤在一起,为首几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厚实棉袄,屹立在眾人之前。
董槐见状,脸色一沉,勒马上前,对著那为首的老者厉声呵斥道:
“陈老六!没眼力见的东西,贵客临门,就这点人?还都这副死样子!惊扰了巡检大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陈老六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镇民们听闻官差老爷要来,都高兴得紧,担心身份卑微,污了大人双眼,不敢出来小老儿实在……”
“废物!”董槐骂了一句,转头又换上諂媚的笑容对南宫珉道:
“大人见笑了,乡野刁民,没见过世面,胆子小的很。下官回头一定严加管教!”
南宫珉没有理会董槐的表演,他的目光越过牌坊,投向镇內。
狭窄的街道两旁,门窗紧闭,偶尔有几道缝隙里透出窥探的目光,一触即南宫珉的视线,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瞬间缩了回去。
他嘴唇微动,神色颇为复杂,官员一来百姓恐惧至此,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不公、压迫、剥削。
这一刻前世的种种与此世交织,南宫珉的手掌不由放在了刀把上,目光移向董槐,淡淡道:“董大人真是治理有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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