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一声厉喝,剑光闪烁,田归农从人群中疾奔而出,一剑已向他右肋刺到。
李圣卿见来剑疾而有度,更兼深沉老道,大非寻常,当即闪身避其锋芒。
不意田归农长剑一颤,又向他右腋下挑来。
这一下,剑点飘忽不定,星散云落,看似点向腋下,实则头脸胸腹,尽数笼罩。
圣卿连连闪避,忍不住赞道:“剑法倒是了得。”
田归农出剑如雨,冷笑连连:“自然了得。”
李圣卿双臂轻舒,“岳氏散手”施展开来,如天女散花一般。
一瞬间,拳剑相对,看得人眼花繚乱,不辨东西。
客栈眾人均非寻常之辈,一见李圣卿拳法迅疾,竟和田归农打得不相上下,便各退开,靠著墙壁,寻隙进击。
突听程灵素叫道:“师兄小心!”
话音未落,一人大吼一声,挺剑向圣卿背后刺去,这一剑对准他腰子,手段极其狠辣。
圣卿轻笑一声:“放心。”一晃身,“呼”地运掌拍来。
这一掌来如天坠,緋红如霞,那人慌忙举剑抵挡。
掌剑未交,李圣卿招式忽变,化掌为指,点在那人胸口。
噹啷,长剑坠地。
那人只觉奇痒难忍,哈哈大笑数声,“噗”地喷了口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斜刺里剑光一闪,归农一言不发,持著长剑游龙般挑来。
李圣卿足尖点地,划了一个之字,突然向人群纵去,口中轻笑道:“这么好的剑法,比起苗人凤如何呢?”
此言一出,田归农只觉一股热血直衝顶门,咬牙切齿:“你该死!”
田归农一辈子最怕、最恨、最羡慕,甚至最想成为的人,就是苗人凤。这座压在他头上多年的大山,一直是他的心魔。本来他已计划好用断肠草毒瞎苗人凤双眼,到时候眾人齐上,彻底將这个“天下第一高手”围杀。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福康安一纸密令,田归农只得调转枪头,前来截杀李圣卿。
没想到,此人面嫩心狠,手上功夫更是硬得嚇人。
俊道人如一团旋风,掠到人群中,双掌飞舞,肘撞足踢,威不可当。
眾人纷纷反应,西南角一人倏地挥刀砍出,东北处有人射出“飞蝗石”,西边有人挥舞鞭子,北方有人一剑攒刺。
转瞬之间,兵器齐至,这些人比起杨魁等人,竟也不输分毫。
李圣卿双眸一睁,喝道:“好!”右掌一圈,如吐芯灵蛇,揽住兵器。
但见兵刃为他掌力牵引,彼此纠缠碰撞起来,噌的一声,火花四溅。
圣卿又喝一声,左掌緋红,划过一个玄妙的弧线,在眾人胸口一拂。
“哎呦!”
眾人兵刃脱手,纷纷捂著胸口后退。
此刻但觉奇痒难忍,一个个瞪眼歪嘴,扭著脖子苦撑。
支撑了数息工夫,其中一人率先支持不住,“噗”的一声,口喷血雾,夹杂著碎肉,委顿在地。
另几人紧隨其后,“哈”地笑出声来,突然眼球崩出眼眶,惊惧而死。
剩余两人喷嚏不停,东摇西晃,一头栽在酒碗里,张牙舞爪几下,竟然被呛死了!
这一下兔起鶻落,变化实在太快。
谁也没料到,李圣卿孤身迎战眾人,赤手空拳之下,竟能一触即杀。
关键是,这些人死状竟如此离奇诡异!
这一掌,便是李圣卿据“霹雳掌”而悟出的独家法门,名谓——少阳大霹雳!
拳经有云:“运柔成刚,刚极反柔”。
此掌仿流水之形,走招时通体柔缓轻盈,如舞蹈相仿。
可流水亦有淙淙溪流和飞瀑怒潮之分。
“少阳大霹雳”最擅积蓄,敌手攻来的势能越大,接下后出掌就越重。仿佛一张拉至极限的强弓,將“少阳病气”这支箭射出去。
方才圣卿虽然是轻拂,可掌匯无儔劲力,势如怒潮。
一触之际,这些好手便积重难返,伤、病齐爆,腔子里都成了浆糊。
李圣卿双掌一摆,手上烟雾蒙蒙,蓬蓬勃勃,道袍襟袖飞扬,神威无双。
突然之间,猛听一声痛呼:“啊,我的手!”
就见田归农一蹦三尺高,揣著黑红肿胀的左手,从程灵素处跑开,向著楼上飞奔。
程灵素端坐原地,转头看来。
她的眼珠晶莹清澈,犹似一泓清水,脸上带著笑意,对著俊道人挥了挥手。
圣卿嘴角一勾,朗笑道:“赤蝎粉?”
程灵素吐了吐舌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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