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靠在车座上,本来想直接回专家楼睡觉。

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哥,拐个弯。”

陈刚一脚剎车踩下去,方向盘打得飞快。

“咋了?落下啥东西了?”

李平安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股慵懒。

“去趟南锣鼓巷。”

“那两间老房子,我不放心,去看看封条贴实了没有。”

其实不是看封条。

主要是想看看,那个被抓进去的一大爷,放出来没有。

算算时间,那个老狐狸应该快回来了。

毕竟当初虽然说得严重,但是也拿不出实质性证据,而且那老头家里也的確有点关係,估计关一关也就出来了。

自己今天心情不错,刚好去给他添点堵。

这就叫,送佛送到西,噁心人噁心到底。

吉普车轰鸣著开进胡同。

这年头,大晚上能有汽车进胡同,那动静跟开进来一辆坦克差不多。

车灯雪亮,把原本黑黢黢的胡同照得通透。

陈刚技术好,车子停得稳稳噹噹,正好堵在四合院大门口。

“到了。”

陈刚熄了火,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

那是职业习惯。

李平安摆摆手。

“不用紧张,就是几个邻居,还能吃了我?”

推开车门。

冷风一吹,李平安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刚把脚落地,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拖拖拉拉的,听著就没劲。

抬头一看。

哟,这不是巧了吗?

正前方几米远的地方,一个穿著蓝布棉袄的老头正往这边走。

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脸上灰扑扑的,那双老布鞋上全是泥点子。

正是我们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老头显然是被车灯晃花了眼,还在那用手挡著光。

等他適应了光线,看清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人是李平安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

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就像是便秘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拉出来了,结果发现没带纸。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碰见李平安。

他在今天又在派出所被审了大半宿。

那帮公安可没给他面子,翻来覆去就问他和贾张氏到底是不是团伙作案,有没有私藏敌特电台。

嚇得他把这辈子的冷汗都流干了。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签了字画了押,被放出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钻进被窝里躲著。

结果刚到门口,就碰上了煞星。

而且这煞星还是坐著军用吉普车回来的!

易中海看著那个墨绿色的车身,还有站在李平安身后,腰杆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的陈刚。

他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想摆出一大爷的架子教育两句,比如“平安啊,这么晚回来不合適”之类的。

但他看了看陈刚腰间鼓鼓囊囊的那一块,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李平安根本没看他。

从下车开始,李平安的视线就直接穿透了易中海,落在了他身后那扇破旧的大门上。

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团空气,或者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李平安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在易中海耳朵里,却像鼓点一样重。

近了。

更近了。

易中海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身子,给李平安让路。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是一种面对上位者时的本能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给一个小辈让路时,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没敢动。

李平安目不斜视,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连个停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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