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傻柱和许大茂互相搀著,脚步踉蹌,从前院一路喧嚷著晃向中院。
“傻茂……呃……爷们儿告诉你,”
“就你那点儿量,不够我一人喝的,我能喝你这样的三个!”傻柱伸出三根指头,在许大茂眼前来回晃悠。
“去你的!”
许大茂一把搡开他,舌头也打了结:
“你傻柱才喝过几回好酒?也配跟你茂爷叫板?要不是光齐兄弟,你连茅台是啥味儿都闻不上!”
“嘿!你个放电影的孙子,反了天了!”
两人拉扯扯扯,一个要抡拳头,一个忙躲闪,险些一齐栽倒在地,逗得倚在门边的秦淮茹掩嘴直笑。
后院,刘海中家。
酒意正浓,刘海中攥著二大妈的手,说得唾星四溅。
“老婆子,你瞧瞧咱儿子!”
“喝的是茅台,住的是部委的楼房!往后在这院里,我看谁还敢不把咱老刘家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起劲。
“等光齐再往上走一走,甭说二大爷,就是院里管事的一大爷,怕是都得来求著我当!”
话刚落地。
一旁的刘光齐端著杯温水,含笑接过了话茬。
“爸,正好说起这个——”
“我本也想同您商量,部委大院那家属楼,家具都置办齐了,水电也都通了。”
“我想著,那边离单位近,上下班便宜。”
“打算明天就搬过去住了。”
刘海中那洪亮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陡然扼住了喉咙。
他脸上洋溢的得意与红光,一点点褪尽,只余下猝不及防的愕然。
搬走?
明天就搬?
虽说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可当真到来时……
刘海中仍是有些措手不及。
另一边。
二大妈手里还捏著块抹布,动作僵在半空:“光齐,这……这就要搬出去了?”
“不再多住两日?”
“不了,最近工作上事多。”
“趁这周末搬了,也省得往后特地再抽空张罗。”
刘光齐语气平和。
仿佛说的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可这话一出口。
屋里的那股凉暖適意的气息,像是瞬间被抽空了。
二大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默默转过身,一下,又一下,擦拭著那张本就光洁的八仙桌面,不再言语。
刘海中端著搪瓷茶缸,凑到嘴边又放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满屋的寂静,让他坐立难安。
儿子单位分了房,要搬出去住……
高兴吗?
自然是高兴的!
谁不知道,他刘海中的儿子,出息了!
而且这回是搬进部委大院的家属楼,这在整个四合院里都是独一份的体面。
往后,他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些。
可这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空荡荡的,没个著落。
这年月。
儿子一成家搬出去,那便是分家立户。
往后。
这个家,就不再是原来那个完整的家了。
他眼角余光悄悄扫过这住了几十年的两间小屋。
往日总觉得拥挤,嫌它窄小,可这一刻,却觉著这屋里的每一寸角落,都浸透了家的气息。
天色蒙蒙亮时,后院传来木箱落地的闷响。
刘光琪借著周末的空当,將最后几件行李归整妥当。自打进了大学,他在这个院子里停留的日子便寥寥可数,若说有什么牵念,倒也说不上。衣物行李本就不多——这年月,一件衣裳老大穿罢传给老二,补丁叠著补丁也能再穿三年,日子便是这般过来的。与后来那些丰裕的年岁自然无法相比,却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真正占分量的,是那几口沉甸甸的木箱。里头塞满厚实的专业书册,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他弯腰试了试箱子的重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正要转身,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角。二大妈探出半个身子,眼眶还带著点红肿,声音却竭力放得轻快:“都收拾妥了?锅里温著俩窝头,带上路上垫垫。”
“不用了妈,”刘光琪回头笑了笑,“部委食堂早饭开得早。”
刘海中跟在后头踱出来,背著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在儿子那几个箱子上停了停。半晌才开口:“安顿好了捎个话回来。”
“知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晨风穿过院墙,带著初秋的凉意。刘光琪提起一只箱子,又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转身递过去。
“这月的粮票,您收著。”
刘海中没立即接,只盯著那布包看了两眼。布料洗得发白,边角却缝得整齐。他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伸手接过,指腹触到里头纸票硬挺的边缘,心头莫名踏实了几分。
“自己在外头,別亏著嘴。”他声音有些发乾,说完便別开脸,望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
二大妈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
刘光琪没再多言,提起箱子迈出门槛。木箱底蹭过青石台阶,发出沉闷的拖曳声。晨光正一寸寸漫过灰瓦的屋脊,將院墙的影子拉得斜长。他走过中院时,东厢房的门“吱呀”开了道缝,很快又轻轻掩上。
他没回头。
几个箱子陆续搬出院子,在胡同口停著的那辆三轮车旁码齐。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帮著一道綑扎结实。麻绳勒紧木箱时发出“嘎吱”的细响。
刘光琪最后望了一眼四合院的门楼。门楣上的砖雕已模糊了纹路,缝隙里生著深绿的苔蘚。然后他跃上车板,朝车夫点了点头。
三轮车轴轆转动起来,碾过青石板路,声响由密渐疏,终是融进了胡同尽头初醒的市声里。
院子里,刘海中仍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个小布包。许久,他转身往回走,经过穿堂时,脚步不自觉地缓了缓,目光往易中海家那扇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
晨光正好落在那扇门上,亮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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