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奇,人太多了。”

赵蒙芸从后座轻巧跃下,朝他眨了眨眼:“咱们分开排队吧,能快些。”

“听你的。”

刘光琪锁好车,点头应下。

两人便各自匯入人流。

刘光琪目標明確,直奔副食柜檯。奶粉、点心、水果糖,还有几斤生瓜子,都是日常零嘴。

至於米粮肉菜,他早跟父亲刘胖胖说好了——他出票,父亲跑腿,买回来便往地窖里囤,多多益善。

待刘光琪提著买好的东西挤出人群,抬头却微微一怔。

赵蒙芸竟已买完了。

她站在门口,脚边堆著好几只网兜,里头塞得满满当当:

两罐亮鋥鋥的麦乳精,好几瓶水果罐头,两条硬盒大前门,还有几瓶红纸封口的西凤酒。

最显眼的是两双崭新的回力鞋,蓝白鞋面乾乾净净,透著精神。

这架势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有人低声议论。

“你这是把商店搬空了?”

刘光琪失笑,走上前去。

赵蒙芸抬头,眉眼弯成柔软的弧度。她弯腰拎起一只网兜,轻声道:“这些是给叔叔阿姨,还有你弟弟们的。”

纤细的手指一样样点过去:

“麦乳精和雪花膏给阿姨,养养皮肤。菸酒给叔叔,待客也体面。”

“回力鞋耐穿,给你弟弟。”

刘光琪看著她细细数来,心里一暖。

自己只想著回家捎点补贴,却忘了她初次登门这般重要的事。

倒是她想得周全,只是这齣手的架势,著实有些惊人,怕抵得上旁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赵蒙芸瞧见他摇头轻笑,忽然凑近些,压低嗓音,眼里掠过一丝俏皮:

“头一回见叔叔阿姨,总不能空著手去吧?”

这话……听著莫名耳熟。

第二日,天光明净,微风和软。

刘光琪赶到总后大院门口时,赵蒙芸已静静候在那儿。

她今日换了装束,雪白的的確良衬衫衬得肌肤匀净,领口別一枚小珍珠胸针,不夺目,却別致。

刘光琪的装扮已全然不同。他今日穿著一条深靛蓝的长裤,裤缝熨得平直如尺,脚上的黑皮鞋光可鑑人。昨日那只讲究的皮质公文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鼓胀的军绿色帆布挎包,看上去分量不轻。

“上车吧。”刘光琪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赵蒙芸含笑点头,姿態轻巧地侧坐上去。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

刚跨进前院门槛,一阵再熟悉不过的斥责声便钻入耳中。

“阎解成!你睁眼看看自己,年纪一把了,正经事没有,成天在街道办打转,那能算个营生?”阎埠贵双手叉腰,指尖几乎要点到儿子的鼻樑上,唾沫星子纷飞,“就你这副光景,让我这当爹的怎么张罗城里媳妇?”

他越说越激动:“城里姑娘是隨便能娶的?乡下姑娘多实在,进门能做饭能持家,还不够吗?勒紧裤腰带硬攀城里亲事……你接得住吗?”

“一个月挣那点散碎银子,餵你自己都勉强,拿什么娶亲?难不成要我这把老骨头豁出脸去替你求?”

阎解成垂著头,一言不发,任凭数落。

恰在此时,阎埠贵眼梢扫见了院门处的动静,骂声戛然而止。他那张绷得铁青的脸,瞬间如变戏法般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笑纹。

“哟,光奇回来了?”他目光一转,落在从刘光琪车后座下来的赵蒙芸身上,顿时怔住了,“这位姑娘是……”

一旁原本蔫头耷脑的阎解成,听见“姑娘”二字,也下意识抬了抬眼。

只这一瞥,他整个人便僵住了,魂魄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院里何时来了这样一位人物?简直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她就那样静静立在刘光琪身侧,却仿佛將前院所有的光亮都聚拢在了自己周身。

阎解成脑子里“嗡”地一片空白。父亲方才的责骂早已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究竟是哪方仙闕落下凡尘的佳人?与她一比,自己活脱脱成了泥地里的螻蛄。

刘光琪停稳车,朝阎埠贵点头招呼:“三大爷,正忙著?”

阎埠贵干笑两声,搓著手,目光却忍不住往刘光琪手中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瞟:“光奇,这是……带朋友回来了?”

“芸芸,”刘光琪温声向身旁人介绍,“这是院里的三大爷,旁边是他家大儿子,解成。”

赵蒙芸向前略移了半步,朝阎埠贵大方地微微一笑:“三大爷您好,我是光奇的未婚妻,赵蒙芸。”嗓音清亮,一句话既周全了礼数,也明晰了身份。

未婚妻?

阎埠贵听得真切,眼睛顿时睁得滚圆。好小子,闷声不响的,竟寻了这样一位恍若天仙的姑娘?瞧这模样,这气度……绝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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