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她顺手就把手里提的大包小包递了过去:“头一回来家里……”

“给您和阿姨、还有弟弟们带了点心意。”

刘海中这儿,还沉浸在儿子带了对象回来的惊喜里,下意识伸手去接。

“哎,来就来了,还带啥……”

客气话还没说完,手腕猛地一沉。

“哟!”

刘海中没防备,那大包小包的重量差点闪了他的腰,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才勉强抱住。

他心里一惊,低头往网兜里一瞄,眼睛都瞪圆了。

好傢伙!

麦乳精、黄桃罐头、雪花膏,下头还压著一条大前门烟和一瓶西凤酒。

这还没完!

酒瓶子底下,还塞著两个方方正正的纸盒,上头印著蓝白相间的运动鞋。

回力鞋!还是两双!

这手笔……

刘海中只觉得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快了几分。

这年头,谁家儿子带对象第一次上门,能有这样的排场?

这哪是对象上门,这简直是福星登门啊!

“光齐!”

“你这对象……家里是干啥的?”

一道尖细的嗓音插了进来,刚从屋里凑过来的贾张氏,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刘海中怀里那堆东西,惊得直咂嘴,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没等刘光齐回答,赵蒙芸已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就是想著头一回见长辈,不能太简薄。”

话说得谦和,可配上怀里那份量十足的各色礼物,院里看热闹的谁听不出来?

这哪是怕简薄?

这分明是丰厚得叫人眼热,这份礼,实在贵重得烫手!

未来儿媳初次登门——

刘海中心里那点褶皱全被熨得 ** 整整,连平日端在身后的官派也忘了摆,只顾著哆嗦著手往屋里迎。他提著沉甸甸的礼盒,看向赵蒙芸的眼神热切得几乎要溢出光来,转头就朝里屋扬了声:“孩子他妈!快瞧瞧,儿子领著人回家了!”

话音还没落稳,二大妈已掀了帘子衝出来,手里湿抹布都来不及撂下。待目光落在赵蒙芸身上时,她顿时定在了门口,半晌才“哎哟”一声笑开了眉眼,紧赶几步上前握住姑娘的手便不肯松:“这模样……画里走下来似的!”

她绕著赵蒙芸细细端详,嘴里不住地嘆,忽又扭头嗔了刘光琪一眼,眼角眉梢却全是压不住的得意。心想难怪先前街道介绍的他都瞧不上,原是自己寻了块璞玉回来。这般品貌,莫说这大院,就是城里从头数,又能寻出几个?

“赶紧坐著!”二大妈忙將人往凳边引,瞥见凳面有灰,又攥著抹布使劲抹了两把才安心。回头见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抻著脖子呆站一旁,便像赶雀儿似的挥开他们:“別在这儿挡著道……”

她转而望向刘光琪,话里带著笑怨:“你这孩子,回来也不先捎个话,瞧家里乱得都没拾掇。”说著已斟了茶水递到赵蒙芸手边:“姑娘,先润润嗓子。”

“妈,我们也渴了。”两兄弟在旁嘀咕。

“渴一会儿能怎的!”二大妈头也不回。

刘光琪斜倚在门边,瞧著父母这般模样,嘴角轻轻扬了起来。老两口头一回见未来儿媳,倒比姑娘还紧张几分——父亲多少还端著些家长的架子,只那目光总悄悄往赵蒙芸身上飘,审视里裹著藏不住的称心;母亲却已全然放开了,攥著手问长问短,热络得像见了久別的亲人。

这当口,四合院另一头早热闹开了。几个男人聚在月亮门边上探头探脑,心里痒痒的。傻柱蹲在人堆里咂著嘴,眼都看直了:“光奇这小子……闷声不响的,竟寻了个天仙似的!”说罢自己又发起痴来:“也不知她可有姊妹没有……”

“做梦吧你!”旁边的许大茂嗤笑一声,“就你这整天烟燻火燎的,人家瞧得上?”

他其实也瞥见了赵蒙芸。那通身的气度,让他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想他许大茂早年娶了娄家的千金娄晓娥,院里谁不羡慕?就连贾东旭那媳妇秦淮茹,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乡下出来的,哪比得上自家这位城里正经 ** 。可今日一见刘光琪身边人,他那点得意霎时碎了个乾净——娄晓娥是得捧著的娇花,赵蒙芸却似温润生光的玉,叫人连近前说话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

许大茂活到如今,头一回知道,原来一个姑娘家能好看成这样。

后院刘家屋里,空气凝了一瞬。

刘海中腾地从炕沿站起来,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方才那点故作镇定的家长派头碎得乾乾净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滚,才挤出声音:“外、外交部……那是见外国首长的地方啊!”

赵蒙芸捧著搪瓷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抬眼向门边的刘光琪投去一瞥——那眼里漾著细碎的光,像是午后窗欞上跳动的日影。刘光琪接收到那目光,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心里暗嘆:果然,又来了。

二大妈还攥著赵蒙芸一只手,此刻却像握著块烫手的玉,松也不是,紧也不是。她扭头瞪了刘海中一眼,低声嘀咕:“你慌个什么劲……”话没说完,自己先咽了咽喉咙。

屋里静得能听见煤炉子上水壶咕嘟的微响。刘光琪直起身,走到赵蒙芸身旁,手掌轻轻按在她肩头。“爸,”他声音不高,却把那股紧绷的气氛戳了个口子,“芸芸今天是以我对象的身份来的,没別的。”

刘海中却像没听见,搓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身从柜顶摸出一盒未拆的“大前门”——那是他备著逢年过节才捨得拿出来的。他撕开封纸的手有点抖,抽出一支递向赵蒙芸,动作僵硬得像在呈递什么文书。“领、领导同志……”

赵蒙芸没接烟,反而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檐下风铃碰了一下。“伯父,您叫我小芸就好。”她放下杯子,双手接过那支烟,转手却自然妥帖地搁在了炕桌边,“我不抽菸的,谢谢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既不驳人面子,又清清楚楚划出了界线。二大妈在旁边瞧著,心里那点侷促忽然就鬆了些——这姑娘,处事倒是周到。

屋外的动静却压不住了。月亮门那边探出半个脑袋,是傻柱。他抻著脖子往里头瞅,嘴里嘀嘀咕咕:“好傢伙,外交部……这得是多大的干部?”墙根底下蹲著的许大茂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却黏在玻璃窗上挪不开。他想起自家媳妇娄晓娥娘家那些绸缎庄、洋行,往日觉得顶天了的体面,此刻竟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院里晾衣裳的绳索在风里晃悠,几个妇人凑在水池边,声音压得低,字句却清晰:“听说里头那姑娘,是跟外国人打交道的?”“难怪通身的气派,方才进门时我就觉著不一样,那步態,那眼神……”

屋里,赵蒙芸已重新坐回炕沿。她微微倾身,对刘海中温声道:“伯父,光齐常跟我说,您最明事理,办事也稳妥。”这话说得平常,刘海中的背却不知不觉挺直了些。

刘光琪倚回门框,看著父亲那副又想端架子又忍不住敬畏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无奈的柔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家里,某些看不见的次序已经悄悄转了弯。而赵蒙芸坐在光影交叠处,唇角噙著淡笑,仿佛只是偶然经过这片烟火人间的一缕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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