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看过新媳妇的新鲜劲儿过后,各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日子里去。
该烧饭的烧饭,该理菜的理菜。
各自的生活总要继续。
原本想拉著刘光齐小酌的傻柱等人,见此情形也只得作罢,各自归家去了。
刘光齐从父母家告辞时,院里的邻居们已经各自散了——旁人全家团聚,自己总不好再凑上去说些喝酒吃饭的閒话。
晚饭过后,堂屋里只剩下一家四口。刘光齐看著父母,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爸,妈,有件事想同你们商量。”
“什么事?”刘海中坐在八仙桌旁,喝了口茶,神情比平日添了几分家长的沉稳。
“前几天,”刘光齐放缓了语速,“我去见过蒙芸的父母了。二老对我还算认可。”
他顿了顿,接著说:“他们意思是,等手头工作稍閒些,想请你们过去坐坐,两家人正式见个面,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
刘海中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隨即,他脸上迅速绽开笑容,声调也不自觉扬高了:“定下来?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放下茶杯,搓了搓手:“我跟你妈哪天都行!隨时能去!”
“好。”刘光齐点点头,“蒙芸父母工作確实忙,等他们那边確定好日子,我立刻告诉你们。今天先跟你们通个气,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刘海中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头一回见亲家,礼数绝不能马虎……”
他转向妻子,两人低声商议起该备些什么见面礼。
刘光齐抬起眼,正迎上赵蒙芸望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交匯,都不禁会心一笑。
***
自行车驶出胡同口,灰瓦连绵的四合院渐渐消失在街角。赵蒙芸坐在后座,伸手轻轻拉了拉刘光齐的衣摆。
“光齐,你们这院子真有意思。”她声音里带著笑意,“尤其是伯父……跟你形容的半分不差。”
回想方才院里的光景,赵蒙芸只觉得这胡同里的日子,比她们总后大院里鲜活得多。她自幼生长在军人家庭,父母总有忙不完的任务,家里常常空荡冷清,缺的正是这般热闹的烟火气。
“他就那样脾气。”刘光齐笑著蹬动脚踏,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均匀的轻响,“不过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喜欢你。”
这话恰说进赵蒙芸心坎里。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透出几分小小的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中的人。”
清亮的笑声隨著风飘了一路。两人说著閒话,不多时,自行车便拐进了部委大院的铁门。
原本刘光齐提议去公园走走,或是看场电影,赵蒙芸却先开了口。
“光齐,”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
在她想来,两人既已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迟早要成为一家人,实在不必再拘著那些刻意的距离。过分扭捏,反而显得生分。
刘光齐略略一怔,隨即笑了:“好。就是屋子不大,你別嫌弃。”
“只要是你住的地方,再小我都喜欢。”
***
五號楼三层。
站在那扇深褐色的木门前,赵蒙芸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先前去他父母家的四合院,院里气氛虽好,可屋內的陈设和整洁程度,实在让她有些意外。更何况……一个独居男子的住处,她几乎已想像出其中该是怎样一副凌乱景象。
她甚至暗暗盘算好了——今天便要挽起袖子,替他好好收拾一番,也让他瞧瞧自己的能干。
钥匙转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门开了。
赵蒙芸所有预设的念头,在看见屋內情形的剎那,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怔在门口,一时忘了挪步。
屋里没有一丝预想中单身男子居所的杂乱气息。
没有闷浊的汗味,没有潮湿的霉味,空气里反而浮动著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棉布与清爽皂角混合的香气。
这……当真是一个独居男人的家?
赵蒙芸迈步走进,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越看越是讶异。
这筒子楼的房间格局尚可,但对她这般在总后大院宽敞房子里长大的人来说,面积算不得阔绰。可屋中每一件家具,都仿佛经过悉心考量——一张方桌,四把靠背椅,贴墙立著高大的书柜与书架。样式简洁,却都上了一层清漆,木质纹理在光线下透出温润的光泽。
最令她惊异的是这些家具的摆放。它们各居其位,彼此间的距离恰到好处,將这有限的空间利用得极为从容。非但不显得侷促,反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井然与开阔。
相比之下,自己家里虽然宽敞,家具却都是公家统一配置的,摆放也隨意,反倒少了这般让人舒心的秩序。
刘光琪的住处透著一种与眾不同的规整。
每一件家具都恰如其分地落在最合適的位置,线条简练,样式却別致,既符合时下的风气,又隱隱透出一种超前的审慎。空间因此显得格外协调,仿佛每一寸都被精心思量过。
赵蒙芸立在门口,竟有些移不开眼。
她从未想过,这栋部委大院里寻常的筒子楼,经过如此布置,竟能散发出这般寧静而从容的气息。那个男人再次让她感到了意外。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落在刘光琪脸上,眼底漾著新奇的光。
“光齐,”她轻吸了口气,环视屋內那些別具巧思的桌柜,“你这儿……收拾得真妥帖。”她的声音里压不住惊嘆,“这些家具……该不会都是你亲手打的吧?”
刘光琪看著她那儼然已是自家人的神態,不由微微一笑:“图是我画的,活是请总务处的老师傅们帮的忙。”
“真是没想到,”赵蒙芸低声说,视线流连在整洁的屋角窗台,心中的认可又添了几分。
自那次拜访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隔膜便彻底消融了。
他们开始同进同出,成了部委大院里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在旁人看来,这对璧人只差双方家长坐下来,將婚事敲定下来罢了。
这般形影不离的日子,引得院里不少年轻同事暗自艷羡。男子们慨嘆自己为何不是刘光琪,女子们则盼著自己能有赵蒙芸那样的缘分。
光阴悄无声息地淌过,如同撕去的日历,一页接著一页。
转眼春深,大院里的梧桐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刘光琪与赵蒙芸的生活也步入了一种平缓而踏实的节奏。
只是,赵蒙芸的父母因应对日益严峻的灾情调配物资,忙得几乎无暇归家。两家人会面商定婚事的事情,便不得不暂且搁置下来。
不知不觉间,四九城里的空气已悄然绷紧。
最切实的感受,来自粮本上逐月缩减的数字。城市居民的供应標准被严格按劳动等级重新划定。重体力劳动者尚能维持基本的口粮,而普通职工、学生,乃至孩童的定量则被大幅削减,三岁以下幼儿每月仅能领到寥寥数斤。
灾荒的阴影蔓上心头,人心也隨之浮动。
不过,这对刘光琪的影响终究有限。身为部委的行政干部与高级知识分子,他在定额削减的同时,还能享有一定的特需补助。部委食堂的伙食虽清减了许多,但尚不至於让人挨饿。
值得一提的是,秦淮茹也在五九年春末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依著原先的念头,他们给这女孩取名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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