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琪心头微微一沉——不是去司长办公室?

这架势……

他脑中闪过王建国那句“应该是好事”,心跳不由快了几拍。

隨秘书上楼,

走廊里寂静无声,偶遇几位熟识的同仁,对方都停下脚步,含笑向他点头。

那目光里——

有讚许,有探究,还夹杂著些许难以言喻的羡慕。

这段时间,

红星创匯机械厂在国际市场纵横驰骋,为部里夺回大笔外匯的事,早已传遍整个机关。

刘光琪这个名字,

如今在一机部,几乎成了“技术功臣”的同义词。

秘书轻轻推开会议室的深色木门,一股混合著淡淡菸草气息与无形威压的空气瀰漫开来。刘光琪抬眼望去,脚步微微一顿。

室內坐著四人,皆气度沉凝,显然都是部里的高层。主位是一位面容从容的长者,目光平静却似能穿透人心。其下首左侧,是他的直属上司林司长,以及当年將他招入部门的人事司张司长。右侧则是一位陌生面孔,肩章所显示的职级,似乎比林司长等人更为沉重。

人事司的张司长竟也在场……刘光琪心中隱约有了某种预感。

“光奇同志,进来坐吧。”

张司长率先起身,脸上带著毫不遮掩的讚许,大步走到他身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这回又给了我们一个意外之喜啊!”他笑声爽朗,“我当初就说,我挑人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这番亲切的举动,让室內原本肃穆的气氛稍显鬆动。

“张司长过奖了,都是各位领导指导有方。”刘光琪微微躬身,在靠边的椅子上小心落座,只挨著半边椅面。

人事司的一把手亲自到场,今日之事,恐怕非同寻常。

林司长见他脊背挺直、神情拘谨,不由含笑摇头。

“放轻鬆些,今天找你来可不是问罪的。”他语气隨和,隨即正色,向主位方向示意,“这位是我们一机部的何副部长。”

刘光琪脑中驀然一静。

副部长?这样级別的领导,平日仅在內部通报与文件抬头中得见,今日竟亲自露面……

林司长继续介绍:“旁边这位是周司长,今日也是特地来见见你——部里创匯工作的功臣。”他略作停顿,向何副部长微微倾身,“领导,请您指示。”

何副部长身著整洁的干部服,目光锐利而温和。他拿起面前的文件,沉稳开口:

“刘光琪同志。”

“首先,我代表一机部,对你在红星创匯机械厂的工作予以充分肯定——尤其是你主持研发的电饭煲项目,不仅突破了外方的技术封锁,更为国家贏得了可观的外匯收入。”

“这份贡献,部里始终记得。”

刘光琪当即起身:“何副部长,这是我职责所在,离不开部里的支持与厂里同志们的共同努力。”

“坐下说话。”何副部长抬手示意,语调中带著几分赏识。

“年轻人懂得谦逊是好事,但功劳也不应埋没。我们搞工业建设,正需要你这样兼具技术能力、创新意识和实干精神的同志。”

他稍作停顿,身体略向前倾。

“部里向来重视对有功人员的激励。经部委会討论决定……”

“鑑於你在技术研发、生產推进与国际市场拓展等方面的突出表现,现对你的技术等级予以特殊调整——”

“由九级工程师,晋升为八级工程师。”

八级工程师。

儘管此前已有隱约预感,但当这几个字真切地从副部长口中说出时,一股强烈的衝击仍让他心神一震。

在一机部,八级工程师意味著什么?

那是技术领域的高度认可,是无数同行孜孜以求的標杆。从九级至八级,按常规流程,至少需五年以上的深耕与重大技术成果作为支撑。多少前辈耗费半生心血,所求的也不过是在退职前触到这一门槛。

而他,正式参加工作不过一年半。

这已不是简单的破格——这几乎是重塑了既定的规则。

“光奇同志,”身旁的张司长见他怔神,不由得轻笑提醒,“回魂啦。”

在崭新证书递来的瞬间,会议室里原本凝重的空气似乎被一声温和的打趣轻轻划破。

“林同志,咱们部里这位同志该不是欢喜得忘形了?领导的手可要举久了。”声音带著笑意,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鬆弛下来。

林司长的脸庞泛起红光,他伸手在刘光琪肩头按了按,语调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欣慰:“这孩子,就是有这股专注的劲。先前还有人议论他年纪轻、肩膀软,挑不起重担——如今再看看?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回应那些质疑?”

何副部长的面容也浮起微笑,將那本深红色封面的证书递到刘光琪眼前:“收好它。这不只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责任。”

刘光琪的指尖微微发颤。他迅速伸出双手,恭敬地接了过来。证书握在手中,有种沉甸甸的分量。崭新的红皮上,烫金的国徽在灯下闪著淡淡的光。翻开內页,照片仍是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可职称栏里“八级工程师”几个铅印的字,却像带著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热。

“刘光琪同志。”何副部长的语气转为郑重,“你的技术成果为我们打开了一个新局面,一个能为国家创造宝贵外匯资源的局面。眼下我们在许多领域仍然受制於人。部里期望你保持这股锐气,把这个突破口撕得更开阔——为我们自己的工业,实实在在地爭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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