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沿途工友们的贺喜声此起彼伏。刘海中一面摆手谦辞,连说“分內事,应当的”,一面却不自觉地將脊背绷得板直,肩膀也舒展开来。“都是为集体做事,车间搞好了,大伙儿年节时分也能多沾点光。”他声音洪亮,眼角细纹里都漾著笑意。
队伍前头,易中海却两手空空,脸上没什么波澜。今年厂里表彰大会的热闹与他无关——莫说先进或劳模的称號,就连候选名单的门槛他都未能迈入。上一回八级工考核惹出的 ** ,像一道无形的印子烙在他档案上,连带著年终评优也被一併搁置。若有人问起,上头回话总是那句“再磨炼磨炼”。说得轻巧,可谁都明白,自打刘家那小子一句话落下,他易中海在这厂里少说三年內是別想挺直腰杆了。
听著身后那片簇拥刘海中的喧嚷,他喉头泛上一股陈醋似的酸涩。从前在这厂院之中,他何时不是稳稳压过刘海中一头?如今倒好,对方不但坐上了副主任的位子,还能风光登台接过先进集体的锦旗,自己却落得个无人问津的境地。想想也只余一声嘆。
贾东旭慢吞吞跟在几步开外,脖子上裹著条洗得发灰的围巾,不时朝冻红的掌心呵一口白气。他偷眼瞧著师傅僵直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师父栽了跟头,自己这做徒弟的倒捡了实惠,痛快之余又掺著些说不清的愧。故而今天下班,他特意拖慢了步子,没紧跟著易中海走,怕手里拎著的东西扎了师傅的眼。
轧钢厂今年光景確实不差。虽然各处都紧巴巴的,但厂里靠著跟红星厂那头牵上的线,电烤箱在海外卖得火热,连带他们也分著了一杯羹。年终的份例便也厚实了些。易中海因前事受罚,自然没赶上这份好处;可贾东旭手脚乾净,该他的那份一点没少——一斤肉,三斤粗面,此刻正沉甸甸地坠在他腕上。
旁边傻柱和许大茂也趿拉著步子凑在人堆里。傻柱三两步抢到刘海中跟前,咧著嘴道:“二大爷,今儿上台那架势,真叫一个气派!我在底下看得真真儿的。”
许大茂立刻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斜睨著傻柱:“不会捧场就別硬学,话都说不利索。”转头面向刘海中时,却霎时换了副热络腔调,“咱二大爷什么身份?轧钢厂堂堂副主任!上台领奖那不是天经地义?必须风光!”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话锋悄无声息地拐了弯:“不过说实在的,咱厂今年能这般红火,二大爷您这车间能评上先进,根子上还得谢光奇兄弟。”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引导,那点心思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要不是光奇兄弟在红星厂那边折腾出那些挣外匯的宝贝,给国家挣回来金山银山,咱们轧钢厂哪能跟著喝上这么浓的肉汤?我可听说了,今年多少厂子连点麵粉星子都见不著!”
他常年在外跑放映,消息確比旁人灵通几分。
傻柱没那么多弯弯绕,一听提起刘光琪,兴致立马高了:“可不是嘛二大爷!光奇兄弟在部里也该放假了吧?今年过年回不回院里?要是回来,我说什么也得张罗几个好菜,跟他好好喝一顿!”
一提到刘光齐的名字,院里閒聊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易中海这头自然也接上了话茬:
“老刘啊,你们两口子都在院里住著,光齐今年总该回来过年吧?”
他这话一问出口,周围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刘海中脸上——那目光里掺杂著羡慕、討好,还有些说不清的好奇,显得格外复杂。
连贾东旭也抬起眼笑了笑。
自从刘光齐搬出这座四合院,就很少见他回来走动。要是今年他能回来过年,院里这群年轻人也能凑个热闹。
刘海中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大儿子如今成了家,岳父那边又是部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小两口要去那边过年,走动关係、铺排人脉,哪是他能说得准的?
於是他只好含糊地笑著应道:“嗨,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咱们长辈不插手,他们高兴在哪儿过就在哪儿过。反正都是成了家的人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傻柱忽然嚷了一嗓子:
“哎!那不是光齐吗?!”
眾人齐齐抬头望去——
四合院大门外正走来一对身影,手里拎著大大小小的礼盒包裹。
女人轻轻挽著男人的手臂,低头含笑说著什么,眉眼温婉明亮,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真是般配的一对!
不是刘光齐和赵蒙芸还能是谁?
“光齐!小芸!”
刘海中眼睛霎时亮了,方才端著的那点架子瞬间消散,快步迎上前去,嗓音都扬高了几分: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刘光齐闻声转过头,带著赵蒙芸走上前来,笑著应道:
“爸,我们给您和妈送些年货,顺便今年回院里过年。”
“回来好、回来好啊……”
刘海中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回自己家还带什么东西!快,先进院子再说。”
一旁的赵蒙芸也温声叫了句“爸”,隨即注意到走过来的易中海几人,便落落大方地招呼道:
“易大爷、贾哥、傻柱哥、许哥,你们好。”
“哎!赵同志好!”
易中海难得露出笑容,看向赵蒙芸的目光满是讚赏——
这姑娘模样標致不说,通身的气度更是难得。
瞧瞧,这才是从外交部出来的同志,既没半点架子,又比院里这些年轻人都懂事得多。
许大茂、傻柱和贾东旭几人也纷纷笑著回礼:
“赵同志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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