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抖,连最后那几片稍微大点的白菜叶子也没保住。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秒。但这三秒,在周围人眼里,简直就是一场顛勺的教学现场。

等到那把勺子最终倾斜,將內容物倒进周建国饭盒里时,只剩下了一勺浑浊淡黄的汤水,上面漂著两片指甲盖大小的烂菜叶。

“……”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知道食堂大厨手抖是常態,但这哪是手抖?这分明是把人当傻子耍!这简直就是明抢!

傻柱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他抱著胳膊,脸上掛著挑衅的笑容,那眼神在说:孙贼,爷就整你了,你能怎么著?

周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饭盒底那点少得可怜的汤水。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掀桌子。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

“何雨柱。”

周建国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你是得了鸡爪疯,还是手断了?工人阶级的粮食,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这一句,直接把傻柱问愣了。

他本以为周建国会骂娘,会动手,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问他是不是有病。

“手滑不行啊?”

傻柱被那眼神刺得心里发毛,但他混不吝的劲头上来了,索性撕破脸。

他把勺子往盆里重重一摔,身体前倾,那张满是油腻的大脸贴到铁栏杆上,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你周建国天天在家吃香喝辣,还在乎这点油水?我这就是替天行道!反正你也是个绝户,没爹没娘,没儿没女的,吃那么好也是浪费粮食!不如省下来,给那些家里孩子多的困难户补补身子!”

在食堂窗口这块,气氛变得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周建国。

按常理,这时候如果不衝上去给傻柱两拳,那就算不上是个带把的爷们。

傻柱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他做好了准备,只要周建国敢动手,他立马往地上一躺。

到时候保卫科一来,这周建国不仅得赔钱,还得背处分!

然而,周建国动了。

但他没有挥拳,而是转身,面向身后几百號正在吃饭的工友,高高举起了手中那只有汤水的饭盒。

“各位工友!各位师傅!大傢伙儿都停一停嘴,都抬头看看!”

周建国的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

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头,嘴里还叼著馒头,筷子上还夹著咸菜,一脸懵圈。

周建国依然举著那只饭盒,一脸严肃,眉宇间满是愤怒:

“这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八级炊事员何雨柱同志,给咱们一线工人打的菜!”

“我周建国,也是轧钢厂的一份子,每天在车间里流血流汗!我按规定交了五分钱,交了二两饭票!这是国家给咱们工人的定量!”

说到这里,周建国转身,手指指向窗口里脸色已经煞白的傻柱,厉声喝道: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勺泔水!”

“何雨柱!你这哪里是在欺负我周建国一个人?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你这是在剋扣工人口粮!你这是在破坏工人体力!你这是在阻碍轧钢厂的生產建设!”

这一连串的大帽子,一顶比一顶重,一顶比一顶狠。

若是打架骂街,那是私事,大家乐呵乐呵。

可一旦上升到剋扣工人口粮和破坏生產建设,性质就全变了!

这年头,谁敢跟生產过不去?

谁敢动工人的口粮?

“哗啦——”

不少工人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看向窗口里的傻柱。

平时傻柱手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今天周建国这话,算是把火药桶彻底点著了。

傻柱彻底懵了。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建国这个平时的闷葫芦,扣起帽子来,比厂里宣传科的干事还要熟练,还要狠毒!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傻柱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这饭,我不吃了。”

周建国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冷冷地看了傻柱一眼,那眼神中带著戏謔。

“啪”的一声。

周建国重重地扣上了饭盒盖子。

他没有把那一盒汤水泼回傻柱脸上,虽然那样很爽,但那样就变成了互殴,显得他没理。

他提著那个饭盒,大声宣告:

“这盒汤,我会原封不动地留著。这就是你何雨柱破坏生產、欺压工人的铁证!”

“我要去找李副厂长,找杨厂长,甚至是找冶金部!我要问问领导们,这轧钢厂的食堂,到底还是不是人民的食堂?这何雨柱,到底是咱们工人的大厨,还是恶霸地主!”

说完,周建国看都没看傻柱一眼,提著饭盒,在那几百道注视中,大步流星地向食堂大门走去。

只留下傻柱一个人僵在窗口,手里还拿著那把大铁勺。

他的手还在抖,但这次,是真的在发抖,是被嚇的。

他看著周建国离去的背影,心臟疯狂跳动。

完了。

这小子,是要玩死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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