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站在那块裂了的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颧骨高耸,那是被生活碾压出的死气。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那双洗衣服洗粗糙的手,对著大腿內侧最嫩的软肉,狠狠拧了一圈。

“嘶——”

泪水涌上眼眶。

秦淮茹熟练地对著镜子调整表情:嘴角下垂,眼神从空洞转为淒婉。

完美。

这副模样,就是她行走四合院的通行证。

往常只要这副面孔一摆,傻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易中海也得乖乖掏腰包。

“淮茹啊……我不行了……你去要点吃的吧……”炕上,贾张氏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听得人脑仁疼。

秦淮茹回头,瞥了一眼能饿死耗子的米缸,眼神冷了下来。

傻柱已经被榨乾了。

现在的救命稻草,只剩下那个手里捏著全院话语权的一大爷。

秦淮茹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推门而出。

大多数人家早熄灯省油了,但秦淮茹心里门儿清,那黑漆漆的窗户纸后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中院,等著看她这个“俏寡妇”的笑话。

笑话?哼。

名声能换棒梗的腿吗?

能换一口饱饭吗?

秦淮茹迈著碎步穿过中院,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词儿,停在了那扇厚重的红漆木门前。

深吸气,调整呼吸频率。

她抬手,指关节叩在门板上。

“咚、咚、咚。”

两长一短,力道极轻。这是她和一大爷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號。

“一大爷……我是淮茹。”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颤音和哭腔,“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疼得打滚,明天不交钱就停药……您开开门,救救我们孤儿寡母吧……”

她把额头抵在门板上,身体配合著颤抖,將“破碎感”拉满。

然而,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往常这时候,易中海早就披衣服出来了,甚至会主动把她拉到阴暗角落塞钱,生怕被人撞见。

可今天,一分钟……两分钟……

除了风吹枯枝的哨音,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秦淮茹准备再次敲门时,门轴终於发出乾涩刺耳的“吱呀”声。

门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煤油灯光漏出来,將那张脸切割得半明半暗。

秦淮茹心中一喜,身子顺势就要往里挤:“一大爷,我就知道您最心善……”

“啪!”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去路。

秦淮茹一愣,视线上移,整个人愣住了。

挡门的不是易中海。

是一大妈。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低头纳鞋底、毫无存在感的女人,此刻正板著一张脸站在门缝正中间。

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吞,反而像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

易中海躲在她身后半步的阴影里,身形佝僂,眼袋垂青。

白天的全厂通报,让他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魂。

他看著秦淮茹,满眼都是惊恐和警惕。

“淮茹啊。”

一大妈开口了,声音淡漠,“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不像话。有事就在门口说,老易今天心臟不舒服,受不得刺激。”

秦淮茹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连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今天都敢咬人了?

但她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直接无视这堵墙。

这个家谁当家做主,她比谁都清楚。

秦淮茹微微侧头,那双含泪的桃花眼越过一大妈的肩膀,精准锁定阴影里的易中海,发动技能。

“一大爷……”这一声喊得那是百转千回,含糖量极高,“我知道您也难,可棒梗……那是您的干孙子啊!东旭走的时候您怎么答应的?您说会帮他照看好这个家……”

“医院都催了!我不要多,借我十块……不,五块!五块也行!发了工资我一定还!”

五块钱。

搁以前,也就是易中海两包烟的事儿。

易中海嘴唇蠕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几十年的“道德惯性”让他下意识想掏钱买清静,毕竟秦淮茹真要闹起来,他在院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就崩了。

他的手刚要往兜里伸。

“呵!”

一大妈鼻孔里喷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五块?秦淮茹,你当现在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一大妈回头,眼神看向易中海那只蠢蠢欲动的手,紧接著转头对著秦淮茹火力全开:

“白天广播没听见?这一年的奖金全没了!还要评那个劳什子落后分子!咱家的棺材本今天赔进去了几百块!”

“你家棒梗是命,我们老两口喝西北风就不是命?借?你拿什么还?就凭你那二十七块五?还得养活一窝只进不出的白眼狼?”

这一连串质问跟连珠炮似的,字字诛心,精准打在秦淮茹的七寸上。

周围漆黑的院子里,隱约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低笑。

这可是大新闻,老实巴交的一大妈,为了钱跟秦淮茹撕破脸了!

秦淮茹被懟得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一大妈会把话说到这份上,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扯了。

跟这个护食的老女人讲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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