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手抖的艺术再现
这本该是工人们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但这会儿的第三食堂,气氛却十分怪异。
窗口前排起的长龙比往日更加蜿蜒,工友们手里捏著铝饭盒,眼神却不安分地往一號窗口瞟,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见没?那是傻柱吧?”
“嘿,还真是!这一上午不见,这孙子从茅坑里爬出来,摇身一变又穿上白大褂了?”
一號窗口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傲然而立。
何雨柱,咱们的傻柱同志,此刻身上那件厨师服虽然袖口还沾著没洗净的油渍,领口甚至有点不合身地勒著脖子,但他把胸膛挺得像只求偶的公鸡。
他手里拿著那把蹭得鋥亮的长柄大铁勺,眼神不再是早晨那种面对李副厂长时的卑微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
他在人群中扫视,像是一头刚磨好牙的饿狼,在寻找那只让他跌入泥潭的猎物。
“当——!”
傻柱手中的大铁勺毫无徵兆地在不锈钢菜盆边沿重重一敲。
这一声脆响,甚至盖过了广播里的歌声,把排在前头的几个学徒工嚇得一哆嗦。
“排好队!都他娘的別挤!谁挤谁没饭吃!”傻柱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那是权力的味道。
在这四方食堂里,他手里的勺子,就是天。
恰在此时,食堂大门的厚重棉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冷风带著雪沫子卷进来,让靠近门口的人缩了缩脖子。
周建国迈步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但他刚一踏入这片嘈杂的领地,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几百双眼睛,唰地一下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幸灾乐祸等著看笑话的,有心怀愧疚不敢对视的,更多的是那种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
周建国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微微抬眼,视线穿越拥挤的人潮,落在一號窗口后那张写满挑衅的大长脸上。
四目相对。
傻柱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后,他做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然后再次举起手里的大勺,对著空气狠狠地虚晃了一下,仿佛那勺子里盛的不是空气,而是周建国的脑袋。
那是战书。
周建国脚步没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拍。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看来李副厂长的思想教育做得不够彻底啊,这哪里是悔过自新,分明是疯狗出笼。
前面排队的工人们见到周建国走来,竟不约而同地向两侧挤去,硬生生在拥挤的队伍中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夹在这两位爷中间当炮灰。
周建国踩著那一地的油污与菜叶,径直走到一號窗口前。
“哐当。”
铝製饭盒被他隨手扔在窗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周建国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眼皮半耷拉著,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冷硬:“一份白菜,两个馒头。”
傻柱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前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昨晚让他家破人亡,今早逼得他签了卖身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傻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天灵盖上涌,那股子要把眼前人生吞活剥的衝动差点让他咬碎了后槽牙。
但他忍住了。
傻柱脸上突然堆起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笑容,那笑容牵动著满脸的褶子,看起来滑稽又狰狞。
不等周建国开口,傻柱手里的长柄大勺探进那个直径一米的大菜盆里。
这一勺下去,可谓是深不见底。
他像是怕周建国吃不饱似的,特意往盆底抄了抄。
等到勺子提起来的时候,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只见那满满当当的一大勺里,不仅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菜,甚至还混著几片肥得流油的白肉片子,油水足得直往下滴。
这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简直就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排在后面的工友们探著头,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心里嘀咕:这傻柱是转性了?还是被周建国打服了?怎么上赶著巴结?
周建国站在窗口外,眼神依旧淡漠,没有因为那勺“厚礼”而露出半分喜色。
他太了解这群禽兽了,狗改不了吃屎,傻柱要是能有好心,母猪都能上树。
果然。
就在那沉甸甸的一勺菜即將倾倒进周建国饭盒的前一秒,异变突生。
傻柱的手腕,像是突然得了羊癲疯一样,开始剧烈而高频地抖动起来。
“哆哆哆哆……”
那是一种极具技术含量的抖动。
不是胡乱摇晃,而是利用巧劲,通过手腕的震颤传导至勺柄,再精准地反馈到勺头。
这可是傻柱练了十几年的绝活——顛勺。
只见那原本堆得冒尖的白菜和肉片,就像是遭遇了八级地震,纷纷不堪重负地从勺子边缘滑落,“扑通扑通”地坠回大菜盆里。
第一下抖,肥肉片子没了。
第二下抖,厚实的白菜帮子没了。
第三下抖,连稍微稠一点的菜汤都没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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