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大厅里,原本像菜市场一样嘈杂的声音,在李副厂长冲向角落的那一秒,变得安静无比。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那个角落。

那里坐著的,是周建国。

他面前的铝饭盒已经见了底,只有一层红亮粘稠的汤汁掛在盒壁上,那股子甜咸肉香还在往外钻。

周建国不紧不慢地夹起最后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那叫一个享受。

李副厂长在距离桌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剎住了脚,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滋啦”。

要是放在半小时前,李怀德连正眼都不会瞧这个刚死了爹妈的“绝户”一眼。

可现在?

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是活菩萨,是亲爹!

“周……周建国同志。”

李副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近乎討好的颤音。

周建国咽下嘴里的肉,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李副厂长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受宠若惊,反而透著平静。

“李厂长,有何贵干?”周建国抽出一方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李副厂长感觉喉咙乾涩。

他顾不上体面,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说道:

“建国,周师傅,算哥哥求你!后厨塌了天了,大领导发了雷霆之怒,现在只有你能救场!只要你肯出手,之前的过节咱们一笔勾销!以后在厂里,保卫科那边我替你说话,谁敢动你我弄死谁!”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下巴都能掉地上。

堂堂万人大厂的副厂长,跟一个二级焊工称兄道弟?

周建国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厂长。

“李厂长,这不合適吧?”

周建国淡淡地说:“刚才那位何师傅可是把话撂那儿了,人家是谭家菜正统传人,做的是讲究的功夫菜。我去?我一个抡火鉤子的焊工,懂什么叫鑊气?懂什么叫正宗?万一再把大领导气出个好歹,这黑锅太重,我这小身板可背不动。”

李副厂长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推辞,这分明是在刚才那道伤口上撒盐,还要再踩上一脚!

“建国!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啊!”李副厂长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压低嗓门近乎哀求,“那就是个棒槌!他做的东西大领导说是投毒!现在只有你能救命了!只要你点头,那五十块钱……不,我私人再补你五十!外加二十斤肉票!行不行?!”

就在两人僵持的档口。

食堂大门的一根承重立柱后面,露出了半个脑袋。

是何雨柱。

他刚才衝出后厨其实没走远。

这货心里憋著气,也存著侥倖——他觉得李怀德就是一时气话,过不了五分钟就得哭著喊著求他回去。

毕竟,这四九城里,能伺候好大领导口味的厨子,除了他何雨柱,这轧钢厂还能找出第二个?

可眼前的画面,却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李怀德那个孙子,居然真的在求人。

而且求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个死对头——周建国!

“这……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何雨柱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荒谬。

太特么荒谬了!

一个只会拿火鉤子打架,连葱姜蒜都不一定分得清的焊工,李怀德居然指望他去给大领导做饭?

这不仅仅是侮辱他何雨柱的厨艺,这简直是在把“厨师”这个行当按在地上摩擦!

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烧穿了何雨柱那本就不多的理智防线。

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一上来,什么厂长,什么领导,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李怀德!我看你丫是脑子进水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食堂大厅。

何雨柱从立柱后冲了出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边大步流星地往这边冲,一边指著李副厂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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