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內,何雨柱还在滔滔不绝。

这货完全嗨了,甚至背著手在大领导面前踱起了方步,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屋里的主子。

“不瞒您说,我这手艺,那是家传的谭家菜底子!咱把宫廷菜的细腻和川菜的火爆这么一勾兑——哎!这就叫改良!这就叫艺术!”

何雨柱指著桌上那盘没动几口的菜,唾沫星子横飞:“您刚才说那是苦味?错!大错特错!那是复合味型!那是焦香里透著的陈香!可惜啊,现在的国宴虽然排场大,但这真东西,那是越来越少了。也就是我,还能坚持这老传统……”

“你是行家。”

大领导突然开口,直接切断了何雨柱的自吹自擂。

何雨柱一愣,隨即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腰杆子挺得更直了:“哎哟,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在这四九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灶台上的活儿,我何雨柱要是称第二,確实没人敢称第一!”

大领导慢慢坐直了身子。

原本半眯著的眼睛陡然睁开,目光如炬,直刺何雨柱的心窝。

“既然你是行家,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大领导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岁月,回到了那个硝烟瀰漫、草根树皮都是美味的年代。

“当年过草地入川的时候。老乡家里哪怕只有一把粗盐,一把被雨水泡发霉的辣椒麵,哪怕是用最糙的石磨磨出来的、还带著粗礪豆渣的豆腐,只要扔进锅里一燉……”

大领导顿了顿,眼神灼灼:“那一碗只有盐味和辣味的豆腐,算不算川菜?”

这是一道送命题。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旁边的秘书眼眶红了。

他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人都知道,那是大领导心里最深处的禁区,是那个年代支撑著这群人走出绝境的味道。

那不仅仅是菜。

那是命,是信仰,是死在路上的战友最后的念想。

门外。

周建国听到这里,眼皮微微一挑。

这哪是送命题啊,这分明是大领导亲手给傻柱递过来一块棺材板,还顺手递了把锤子让他自己钉上。

果然。

何雨柱根本没过脑子。

或者说,这货的脑仁里根本就没有觉悟。

他只听到了“粗盐”、“豆渣”、“乱燉”。

“嗨!领导,您这玩笑开大发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城里看乡下土包子的不屑:“您那是忆苦思甜呢!那种东西,怎么能叫川菜?那叫什么?那叫穷得没法子了,凑合填饱肚子的——猪食!”

猪食。

这两个字一出口,旁边的李副厂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完了。

这下別说神仙,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了。

何雨柱还在不知死活地嘚瑟,完全没注意到大领导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那种粗鄙的玩意儿,只有肚子里没油水的人才当个宝!现在的国宴上,哪能上那种东西?那是丟咱们工人的脸!您得吃我做的油爆……”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炸雷。

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开花,溅了何雨柱满满一裤腿。

“哎哟!”何雨柱嚇得浑身一哆嗦,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著那个突然暴怒的老人,完全懵了。

大领导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著何雨柱的鼻子,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彻底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一个猪食!好一个『粗鄙』!”

雷霆般的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乱晃。

“没有那碗猪食,就没有今天的你!没有那碗粗鄙的豆腐,你现在还得给地主老財当牛做马!甚至连当牛做马的资格都没有!”

大领导怒极反笑,笑声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手艺学杂了,心思歪了。没想到,你是根子烂了!你是彻底忘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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