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好!有股子血性!”大领导爽朗一笑,再不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李怀德僵在原地,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私人电话啊!

他李怀德跟了大领导这么多年,鞍前马后,逢年过节送礼问候,到现在也只有秘书处的办公电话。

周建国这一顿饭,竟然拿到了这种通天的资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周建国愿意,他可以越过厂长、越过书记,直接在大领导耳边吹风!

这哪里是什么一级钳工?

李怀德机械地跟著送行,直到那辆红旗轿车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像是被人抽了筋,整个人放鬆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正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周建国。

下一秒,李怀德脸上变成一张带著几分諂媚的笑脸。

“哎呀,建国老弟!”

李怀德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阶,一把抓住周建国的手,那亲热劲儿,像极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哥哥我以前那是眼拙,真没想到咱们厂里还藏著你这么一条真龙!”

李怀德紧紧握著周建国的手,不仅不鬆开,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周建国的手背,压低声音,语气曖昧又急切:

“建国啊,刚才大领导的话,哥哥我都记心里了。那个易中海和傻柱,你放心,哥哥一定给你出气!还有啊,你在钳工车间是不是太屈才了?要不这样,明天……不,现在我就签字,调你来后勤处当副主任!咱们兄弟联手,以后这轧钢厂的一亩三分地,还不就是咱们说了算?”

李怀德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既然压不住,那就拉拢!

只要把周建国绑上自己的战车,那大领导这条线,不也就成了他李怀德的资源了?

周建国低头看著李怀德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算计和討好的脸。

如果还是从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周建国,恐怕早就感激涕零了。

但现在的周建国,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人性啊,你弱的时候,他是狼;

你强的时候,他就是狗。

他缓缓地把手从李怀德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李怀德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

周建国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李厂长,您言重了。大领导刚才教导我们要讲原则,我是个手艺人,拿的是钳工的工资,吃的是技术的饭。副主任这位置太高,我这双拿惯了銼刀的手,怕是端不住那茶杯。”

李怀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劝说,却被周建国打断。

“至於易中海和傻柱……”周建国抬起眼皮,“我不需要谁替我出气,我只需要厂里给个公道。只要按照规章制度办,別让某些人灯下黑,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您说呢,李厂长?”

这番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

它既表明了周建国不想同流合污的態度,又隱晦地敲打了李怀德——別想利用我,也別想糊弄我。

大领导的电话在我兜里揣著,你要是办事不公道,我不介意拿你来试试刀。

李怀德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青年,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是是是!建国老弟觉悟高!是哥哥我想岔了,想俗了!”李怀德反应极快,立马自己给了自己个台阶下,脸色变得严肃,“你放心!后厨这块地盘,从今天起,只要你在,谁也不敢插手!易中海的事,明天我就开全厂大会通报批评!必须给你,给全厂职工一个公道!”

这是他在表態,也是在示弱。

他在告诉周建国:我不惹你,你也別搞我。

他点点头,算是默认。

“那就辛苦李厂长了。天不早了,我先回了。”

说完,周建国转身,走向停在角落的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

周建国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红星轧钢厂。

李怀德还站在台阶上,像尊雕塑一样目送他离开。

周建国伸手按了按胸口的口袋。

那一层薄薄的纸片,贴著心口,滚烫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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