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大门外,风雪越下越大。

何雨水却像感觉不到冷,双手捧著那个泛著油光的牛皮纸包。

这十年来,易中海给她灌输的全是“吃亏是福”、“艰苦朴素”。

她每天咽著刺嗓子的杂麵窝头,胃里常年反酸水。

而现在,手里的这张猪油渣饼,散发著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

这味道,直接衝破了她理智的最后防线。

她没道谢,甚至连嚼都顾不上,张开乾裂脱皮的嘴唇,狠狠咬下一大口。

焦脆的饼皮在口腔里碎裂。

浓烈的猪油顺著舌根直接滑进食道,久违的高热量食物砸进胃袋,引发了一阵轻微的痉挛。

隨之而来的,是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极度温暖。

麦香混杂著葱花和油渣的焦香,將她脑子里最后的枷锁,彻底冲得稀烂。

三口。

只有三口。

半个巴掌大的猪油渣饼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因为吃得太猛,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掉。

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抬起胳膊,用沾著油星子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接著,在这满地冰碴子的雪窝里,何雨水没有任何预兆地双膝一曲。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周建国面前。

她弯下腰,脑门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建国哥。”何雨水直起腰,额头上印著一块带血丝的红印。

她嗓音沙哑,字字咬得极重:“这饼是热的,我心也是热的了。以后这院里,雨水这条命就是你的。”

没有哭腔,更没有诉苦。

周建国垂下眼瞼,静静看著地上的何雨水。

他没去拉她,也没扯什么客套话。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半盒火柴,手指一拨,抽出一根。

“起来。跟我回院。”

周建国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入风雪。

何雨水双手撑地爬起,胡乱拍掉膝盖上的雪,跟在那道挺拔的背影身后。

此时,红星四合院前院,影壁墙后。

人群刚从保卫科那边退回来,队伍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易中海被戴上手銬拖进拘留室的画面,还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反覆重播。

刘海中挺著那圆滚滚的肚子,刚跨进大门,小眼就开始滴溜溜乱转。

易中海进去了!

铁板钉钉的贪污犯!

这意味著什么?

一百多口人的大院,一把手的位子空出来了!

这会儿不登基,更待何时?

刘海中脑海中盘算完毕,狂喜直接冲昏了对严寒的感知。

他立马停住脚步,转身堵在穿堂门的过道正中央。

双手往背后一背,拿出了车间主任视察工作的標准官腔站姿。

“咳咳!”

两声刻意拉长、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在风雪交加的前院里响起。

跟在后头的街坊们正冻得缩脖子跺脚,被他这一堵,全停了下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都站住,先別急著回屋!”刘海中拉下脸,表情极其严肃。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度败坏!趁著大傢伙都在,咱们就在这儿,开个现场会!”

风一吹,阎埠贵冻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赶紧推著碎眼镜抱怨:“老刘,这都零下了!什么会不能明天开?”

“国家財產遭受损失,阶级队伍出了內鬼,你阎埠贵还想著睡觉?!”刘海中扣下大帽子,唾沫星子横飞。

“易中海潜伏在我们中间十年!同志们,这是血的教训!四合院的规矩,得重立!以后的事,由我来牵头定调子!”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中心思想只有四个字:我要上位。

然而,现场的反应却让他相当下不来台。

没一个人附和,甚至都没人顺著他的话往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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