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开始燥热,但比天气更让人心惊的,是胡同口墙上新贴的告示。

大红纸,浓墨字,贴得方正正。標题扎眼——“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下面密密麻麻,讲形势,喊號召。浆糊未乾,在太阳下反著光,围看的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何雨柱挤在人群后头,扫过那些字,脸上平静,心里那根弦却绷到了极点。来了。

广播里,报纸上,关於朝鲜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多。街面上的气氛也变了,閒谈少了,脚步快了,压低的议论里总离不开“当兵”、“边境”这些词。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档案上那个“十七岁”是虚的,他得让它变成真的,走进徵兵站,走到能开始积累积分的地方。

报名点设在区里一个旧礼堂。门口插著红旗,摆两张长桌,后面坐著几个脸膛黝黑、穿旧军装的干部。旁边卫生所支了摊,做初步检查。人来人往,多是二十上下的青年,也有几张更稚嫩的脸,透著兴奋或紧张。

何雨柱深吸口气,把怀里户口本副本捏紧,走了过去。那是他特意从街道新开的证明,出生年已改为1933。

登记的干部三十多岁,脸颊带疤,眼神锐利,像刚从战场下来。他抬头瞥了何雨柱一眼,眉头习惯性皱起:“姓名?”

“何卫国。”何雨柱递上户口本。

干部看看本子,又打量他:“年龄?”

“十七。民国二十二年生,属鸡。”何雨柱答得乾脆。

“十七?”疤脸干部眉头拧紧,手指敲了敲纸面,“你这身板,可不像十七。太单薄。”

旁边记录的年轻干事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何雨柱心一沉,知道最难的一关来了。光改档案不够,得让人信。

他没退,反而上前半步,捲起右袖。胳膊细,但上面布满新鲜擦伤和淤青,是砖窑那晚留下的,混著旧疤,有些扎眼。他把胳膊伸到干部面前。

“干部同志,”他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我爹跑了,家里就我一个男丁,还有个五岁的妹妹要养。身板是不壮,以前吃不饱。可我有力气,也有胆!”

他指著伤,面不改色:“前些天胡同有二流子欺负人,我拦的。我不怕打架,更不怕跟坏人干!现在国家要人,要去北边打那些欺负邻居的混蛋,我报命!年纪是小,可我劲头足!保家卫国,养活妹妹,两条理由,够实在吧?”

话愣,带著少年衝劲,却又在理。家里没大人,要养妹妹——是现实。不怕打架,有胆气——符合徵兵要求。最后落到“保家卫国”——扣住了主题。

疤脸干部盯著他的眼睛,又看看胳膊上的伤,脸色稍缓,却没鬆口:“光有胆不行,当兵要身体合格,要能扛枪跑步……”

“他能行!”

一个苍老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眾人回头,只见聋老太太拄著拐,颤巍巍走近。她穿著乾净旧蓝褂,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她走到桌前,对干部点点头,指著何雨柱:“同志,这孩子我看著长大。他爹不是东西,早跑了。他带著吃奶的妹妹,没叫过苦。属鸡,虚岁都十八了!就是以前饿伤了底子。可他骨子硬,仁义,有担当!这片谁不知道?他要当兵,我老太太担保!”

聋老太太在这住了几十年,辈分高,从没胡闹过。她这话,分量不轻。几个老街坊也跟著点头,低声附和:“是,柱子不易……”“属鸡的,老太太记性准……”

疤脸干部看看一脸恳切的老太太,又看看眼神倔强、站得笔直的何雨柱,沉默片刻。他看得明白,这少年眼里有股真劲。家里特殊,长辈作保,年龄……白纸黑字写著,街道证明也有。

“先去那边,简单查体。”他终於鬆口,指了指卫生所的摊子。

何雨柱心里石头落了一半。他向老太太投去感激一瞥。老太太没看他,只对干部点点头,转身慢慢往回走,背影挺得直直的。

查体简单:量身高体重,查有无残疾传染病。何雨柱身高勉强够线,体重偏轻,但没大病。卫生员按了按他胳膊的淤青,问怎么回事。他照旧说见义勇为弄的,对方没多问,记了下来。

“初步看,没问题。不过你这体格,到部队得狠练。”卫生员边写边说。

“我能练。”何雨柱应道。

他拿到了体检合格单和下一步详细体检的通知——地点在城外兵站,时间在三天后。疤脸干部最后叮嘱:“三天后,带通知准时去。那儿体检更严,还有体能测试,过不了,还是白搭。”

“是!”何雨柱挺胸。

回到四合院,天已擦黑。他没回屋,先去了后院。雨水正在小桌边描红,见他进来,高兴喊“哥”。聋老太太坐在炕上,纳著鞋底。

“奶奶,”他站在门口,“今天……谢谢您。”

老太太头也不抬:“谢啥。路你自己选的,该走的。我就说了句实话。”

“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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