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按在地图上,微微用力。“这次去,九死一生。我把话撂这儿:家里独子的,有老小实在放不下的,伤没养利索的,现在站出来,不丟人,我找连长调岗。侦察排只要一种人——”

他声音沉下去,一字一顿:“不怕死,还想让敌人死得更难看,顺便……跟老子去挣一份天大功勋的人!”

窝棚里死寂数秒。只有风过林梢的呜咽。

栓子第一个蹦起来,脸涨红:“排长!我跟你!长津湖都滚过来了,怕个球!”

老耿闷闷嗯了声。小山东攥拳点头。

新兵里,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哼道:“排长,別激將。怕死就不来侦察排了。炸桥?老子在云山挨炸时就想啥时候能炸回去了!”

“对!干他娘的!”

“跟排长走!”

“挣功勋!”

吼声渐起,匯成一团撞在板壁上。三十人的血气顶上来,压散了迟疑。何雨柱看著这些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冒著狠劲的脸,心里沉甸甸的东西鬆了些。兵,就得有这股气。

“行。”他点头,“不怕死,那就准备死里求生。栓子,带几个人去后勤,把咱排该领的弹药、炸药、乾粮,一点不剩全扛回来!老耿,挑几个眼亮腿快的,下午跟我去前出观察点,实地看看那『铁桶』多厚。其他人,检查武器,该擦擦,该修修,缺啥报上来。”

人群轰然应诺,散开忙活。何雨柱走到角落,找了个木墩坐下,慢慢卷了支烟。脚趾隱痛提醒他身体未復,但他等不及了。系统任务压著,大战的时针在走,他得在车轮碾来前先扎钉子。

菸捲好却没点,只放在鼻下闻那辛辣的土烟味。他闭上眼,恍惚间,北平城灰扑扑的天空、狭窄的胡同、四合院的老槐树晃过脑海。

画面跳转。仿佛隔著千山万水,一盏油灯下,聋老太太戴著老花镜,握著何雨水的小手,在旧报纸上一笔一画写著什么。雨水那丫头眉头拧著,小脸认真得可爱,铅笔头在纸上艰难移动,留下歪扭却用力的大字:

“哥,英雄。”

何雨柱嘴角不自觉弯了下,很淡,很快抿直。英雄?他算哪门子英雄。不过是绞肉机里一个想活命、顺便多拉垫背的亡命徒罢了。

但那点遥远的、属於“何雨柱”的温情,像一丝细微暖流,在这冰天雪地的异国山林里,短暂熨帖了他绷紧的神经。

他睁开眼,將没点的烟揣进兜,站起身。脚底痛感似乎轻了些。

窝棚外,栓子他们已扛著箱子回来,骂骂咧咧抱怨后勤抠门。老耿凑近低声报了几个人名。雪又开始零星飘落,覆在泥泞的脚印上。

何雨柱拉紧棉衣领子,朝北京方向望了一眼,转身走向集合的战士。

系统的亿万积分之路,刚蹣跚起步。

四合院的命运齿轮,也在那遥远的平安里,被这战火中挣出的“英雄”二字,悄然拨动一格。

而他眼前的征程,是汉江,是清平川上那座必须炸掉的大桥,是更多生死未卜的寒夜与黎明。

“出发。”他说道,声音没入朝鲜冬日沙沙的雪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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