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尖刀淬刃
师部的嘉奖令和补充兵员几乎前后脚抵达。
嘉奖令上多了几行字,正式確认“摧毁清平川大桥及附属敌军车辆装备”的战果,为何雨柱个人再记一功。纸面字跡工整,透著公事公办的褒奖意味。何雨柱扫了一眼,便递给文书归档——这对他意义不大,远不如多两箱子弹实在。
补充的新兵倒是实实在在。十五个年轻人,大多十八九岁,麵皮紧绷地站在雪地里,冻得微微哆嗦。眼神里有好奇、兴奋,也掩不住初上战场的惶然。他们有的是东北农村青年,有的是城市投笔从戎的学生,共同点是都没见过血。老排副黑脸李还在医院养伤,何雨柱看著这些稚嫩面孔,再瞥向经歷过断桥血战后脸上多了一层硬壳的二十来个老兵,心里清楚:得把这批生铁儘快炼成钢。
他没搞欢迎仪式,也没说场面话。第二天拂晓,哨声撕破寒冷的寂静。
“全排!紧急集合!五分钟!”
窝棚里顿时炸开。老兵骂骂咧咧却动作麻利地套衣抓枪;新兵乱作一团,有的找不著鞋,有的背包带缠成死结。五分钟到,雪地里站成歪扭的三排。老兵基本达標,一半新兵仍在手忙脚乱。
何雨柱背著手,从排头走到排尾,军靴踩在冻雪上咯吱作响。他没发火,只让迟到、衣冠不整者出列旁观。
“看清楚了?”他对冻得脸色发青的新兵说,“这就是你们和战场之间的距离。敌人不会多给你一分钟穿鞋。”
接下来几天,训练量拉满。白天是雪地奔袭、负重越野、战术队形变换;晚上是紧急集合、夜间方位判定、野外潜伏。何雨柱將黑脸李所教、系统知识整合、以及长津湖与断桥的血的教训,全数砸进去。训练场设在山林雪沟,专挑刁钻地形。
他要求每个人——无论新老——必须掌握至少三种简易爆炸物的製作与布设,学会用最小声响穿越障碍,能在无照明情况下凭触感完成武器操作。训练极狠,摔打磕碰是常事,冻伤扭伤几乎人人都有。伙食只有冻土豆和炒麵,热量根本跟不上消耗。
有人撑不住了。新兵刘福贵,城市学生出身,半夜潜伏训练时偷偷抹泪,次日找到何雨柱,吭哧著说想调去后勤或宣传队。
何雨柱看著他通红的眼睛和冻裂的手,没骂人,只问:“怕苦?”
刘福贵低头。
“怕苦正常。”何雨柱声音平淡,“后勤也苦,宣传队说不定哪天也得扛枪。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我打报告送你走;二,留下接著练,练到你觉得这苦不算啥。选吧。”
刘福贵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囁嚅:“我……再试试。”
“那就回去训练。”
淘汰的也有。两名实在吃不下苦、身体跟不上的新兵,何雨柱没勉强,如实上报调离。剩下的,眼里那点惶然逐渐被疲惫和不服输的硬气取代。
这天下午训练间隙,何雨柱正蹲在地上用匕首削木,给新兵演示简易绊发陷阱。一辆吉普车卷著雪沫驶入林间空地。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师部特派员王復礼,军装熨帖,眼镜后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大概看了训练简报或听了风声,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目光扫过旁边累得东倒西歪、满身泥雪的新兵,眉头紧皱。
“何排长,”王復礼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责问,“训练强度是否过大?我听说已有非战斗减员。还有,你让新兵搞这些——”他指了指木头绊索和用石头铁皮模擬的炸药装置,“是否太超前危险?训练要循序渐进,要爱护战士。”
四周休息的士兵都竖起了耳朵。
何雨柱缓缓起身,拍掉手中木屑。他看著王復礼,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特派员,您说的循序渐进、爱护战士,道理我懂。可敌人不懂。”他指向远山,“那边的人,不会因我们战士没练好、不会做炸药、夜里看不清路,就给我们第二次机会。他们只会用子弹、炮弹、刺刀,教我们什么叫没机会。”
他转身对战士们提高声音:“全体起立!”
哗啦一声,儘管疲惫,所有人立刻站起。
“夜间紧急集合预案三!执行!”
没有哨音,只有事先约定的几声急促鸟鸣模擬。老兵瞬间动起,无声、迅速、有条不紊地散开扑向装备点、进入警戒位。新兵稍显慌乱,但在老兵低喝和手势指挥下勉强跟上。一分钟內,全排三十余人完成散开隱蔽警戒,除喘息与衣物摩擦外无多余声响。
王復礼略显吃惊。
何雨柱未停,点出两名新兵:“张大山,李水根,出列!用现有材料製作五公斤当量简易爆炸装置,要求延时触发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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