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打扫完毕时,天已擦黑。伤员和烈士遗体用简易担架抬著,队伍沉默地向主力方向撤退。缴获的枪枝弹药太多,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拆下关键部件,余下的堆在一起,浇上从打烂卡车油箱里放出的汽油,一把火烧掉。火光映亮战士们沾满硝烟与血污的脸,无人说话,只有脚步踩过冻土的沙沙声,以及担架员压抑的喘息。

回到师部临时划定的集结区域,一营的消息传来了:据点顺利拿下。守敌原本指望援军,听到北边隘口枪炮声由激烈转为零星、最终彻底消失,士气便垮了一半。一营一个衝锋上去,没费太大力气就端掉据点,俘虏二十余人,余敌溃逃。

侦察连刚安顿下来,锅还没架起烧水,师部命令就到了:何雨柱立即前去。

何雨柱把那件破棉袄勉强拍打两下,脸上黑灰与血痂也顾不上擦,跟著通信员离开。路上他脑中反覆思忖:师长会问什么?是战果?还是……郑国涛那张写满不赞同的脸再次浮现。

师部设在一个半地下掩蔽部里,比窝棚宽敞,但烟雾更浓。宋师长坐在用炮弹箱垒成的桌后,正低头看文件。团政委和参谋长坐在一旁,王復礼靠墙站著,脸色略显凝重。郑国涛不在。

“报告!师直属侦察连连长何雨柱,奉命前来!”何雨柱立正敬礼。

宋师长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留片刻,將他那身狼狈尽收眼底。“先坐。”他指了指旁边空著的弹药箱。

何雨柱没坐实,只挨了半边。

宋师长没先问战斗细节,而是问了伤员安置与烈士后送情况。何雨柱一一回答,说到牺牲七人、重伤十一人时,喉咙微微发紧。

宋师长沉默片刻,手指在桌上文件敲了敲。“你们连的战报,还有一营攻克据点的战报,我都看了。”他声音不高,但掩蔽部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一营打得好,你们连……堵得更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团政委与参谋长,最后落回何雨柱脸上:“有人说你何卫国打仗太野、太冒险,不惜代价。说你们连伤亡太高,是个人英雄主义,是莽撞。”

何雨柱嘴唇抿紧,没吭声。他知道“有人”是谁。

“但我不这么看。”宋师长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战场上的事,坐在后方指手画脚容易。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哪有不流血不牺牲的?你们连以一个连兵力,在预设阵地全歼敌军一个机械化加强连——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硬生生打断敌人伸出的胳膊,给主攻部队卸掉了最大包袱!没有你们那二十分钟的死顶,一营能那么顺利拿下据点?要多流多少血?”

他拿起文件抖了抖:“战果摆在这里!毙伤俘敌数量、摧毁装备、缴获物资,还有对整个战局的关键影响,都清清楚楚!这叫冒险?这叫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打出了决定性一击!”

团政委点头补充:“何卫国同志的战机捕捉能力和决断力,確实突出。当然,伤亡问题也要重视,今后战术可更讲究些,减少不必要损失。”

参谋长也道:“侦察连的战斗力,尤其是打这种硬碰硬的阻击战和逆袭战,已不能按普通连队衡量。他们的装备使用、战术配合、战斗意志,都高出寻常部队一截。”

王復礼在墙边听著,神色稍缓,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释然。

宋师长放下文件,身体前倾,直视何雨柱:“何卫国,你的连队,已经是一把太过锋利的尖刀。再只当个连用,屈才了,也浪费了这把刀。”

何雨柱心下一动,抬起眼。

“师部研究决定,”宋师长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以你的侦察连为基干,合併师部直属警卫连、工兵连一部,以及从各团抽调的战斗骨干,组建师属侦察营!下辖三个加强战斗连,一个直属火力连,一个后勤保障队。编制、装备、人员,优先补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任命你,何卫国同志,为侦察营营长,军衔晋升为大尉。按照总部最新精神,衔级將统一对应——你就是少校。”

少校?营长?

何雨柱脑子嗡了一声。这跳得有点猛——从少尉连长,直接到少校营长?中间隔著上尉、大尉。他知道自己战功够硬,但这晋升速度……

宋师长看出他的错愕,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疲惫与更深的东西:“非常时期,非常之功,就得有非常之赏。你这个营长,不光是管的人多了,担子也更重。你们营的任务,不再只是侦察破袭,而是要在关键方向上承担更独立的战斗任务,甚至……战略性的牵制与突击。”

他目光锐利:“能扛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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