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委接话,语气沉缓:“思想工作要跟上,但光讲牺牲不够。得跟战士们算明白帐:咱们多吸引一分成力,上甘岭坑道里就少爬进一个敌人;咱们多坚持一日,谈判桌上就多一分底气。这仗打到如今,拼的不只是枪炮,更是看谁先眨眼。”

“任务明確。”何雨柱语速加快,斩钉截铁,“全团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所有工事,特別是核心坑道与火力点,再彻底检查一遍,薄弱处连夜加固!储备物资清点分散,做好防炮措施。训练科目调整,重点练三项:坑道內长时间生存、防炮掩蔽、夜间紧急出动与反衝击。弹药发放管控收紧,但实弹演练不能停——要练到闭眼也能摸到保险,肌肉比脑子记得更牢!”

命令下达,整个团如机器推入高速挡,轰然运转。表面忙碌之下,是一种更深的、紧绷的寂静。

何雨柱逐营巡查。

在一营三连坑道,他看见机枪手李老四正用缴获的刮刀,一点点剔除重机枪脚架上的锈跡与干泥,又在关节处抹上仅存的一点枪油。旁边弹药箱上,三排子弹压得整整齐齐,弹头在油灯下泛著暗铜色。

“老四,油省著用,往后更难弄。”何雨柱说。

李老四头也不抬,刮刀沿脚架凹槽稳稳推进:“团长,这傢伙吃饭挑嘴。伺候不好,关键时刻卡壳,丟命事小,误了战线事大。”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跟了我这么久,总不能让它锈著进土。”

何雨柱没再说话,拍了拍李老四被汗水浸硬的肩章。有些话,不必多言。

在团属迫击炮连检查炮弹储备时,他发现基数虽够,但引信与发射药包分开存放,临战结合需至少十分钟。他立即召来连长:“按三成比例提前结合,密封防潮,单独存放。启用条件只有两条:我的直接命令,或团部通讯中断后你的判断。责任你担。”

夜间回到团部,就著燻黑的油灯,他再次摊开大地图。目光在上甘岭与己方防区间游移,脑中推演各种可能:若上甘岭主阵地压力过大,敌人是否会分兵牵制甚至强攻这里?若需派兵支援,哪条路线最隱蔽迅捷?手中预备队何时投、投多少,才能既帮忙又不致自家空虚?

想得太阳穴发胀。他合眼揉按眉心。黑暗中仿佛浮现炮弹轨跡、地图上交错的红蓝箭头,还有那串冰冷数字——648万。积分仍在,系统里中级科技项目闪著诱人的光:“连发步枪工艺改良”、“单兵火箭筒设计图”……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能依靠的,只有这些挖深的土、夯实的墙,和几千颗同样悬著的心。

他忽然摸到口袋里的硬皮本。秦淮茹的字跡仿佛透过布料传来温度。里面记著一个老兵的话:“他说不怕死,就怕死得没名堂,像块石头沉下去,连个响动都没有。”

何雨柱攥紧本子。响动……接下来的战斗,或许不会有惊天反击,更多是沉默承受。他要做的,是让每一次承受、每一份牺牲,都成为砸向敌人时间表的重锤,发出能让后方听见、让歷史记住的“响动”。

夜深了,远处又传来几声炮响——这回听起来更近,或许是敌人夜间试射。风从坑道口灌入,带著深秋寒意与荒野枯草气息,捲起沙土,在地图上轻轻打旋。

何雨柱吹熄油灯,掩蔽部陷入彻底黑暗。只有通风口透入一丝微弱天光,勉强勾出桌沿轮廓。

他知道,风已起於青萍之末。

而他与几千弟兄,正站在风暴最先抵达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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