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第一次看见日內瓦湖,站在旅馆窗边愣了很久。

水太清了。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能看见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鱼,慢悠悠地从这一片阴影游向另一片阴影。他在鸭绿江边蹲了三年,那水一年四季浑黄,从没见过这样的清澈。

陈大山在身后说:“处长,车来了。”

他穿上那件藏青色便装,对著镜子整了整领子。镜子里的脸比三年前老了,眼角多了几道纹,颧骨更突出了。他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旅馆在郊外,坐电车去万国宫要四十分钟。电车上人不多——穿西装的,穿袍子的,各种肤色都有。何雨柱靠窗坐著,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街名从眼前划过,看那些尖顶的教堂、爬满藤蔓的矮墙、在路边喝咖啡的人。他们喝得很慢,一杯咖啡能坐一下午。

会议已经开了两周。

何雨柱每天坐电车穿过日內瓦湖,去万国宫。证件上写的是“技术专员”,座位在会场最后一排靠墙。前面那些长桌子后头,坐著穿西装的人,站著穿军装的人,翻译在交头接耳。他们爭论的那些地名——三八线、北纬十七度、高台、奠边府——都是他在战场上丈量过的地方。

但那些爭论用的语言,他一句也听不懂。

法语,英语,俄语,偶尔有中文。同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著电流声,讲的是那些他听不懂的话翻译过来的版本。他听著听著,有时候会走神,想起长津湖的雪,想起上甘岭的焦土,想起金城那个雨夜——炮弹把天都炸红了,身边的战友喊了他一声,再也没喊第二声。

有一天休会间隙,一个穿美军制服的人走过来。

“which department are you from?”

何雨柱抬头看他。四十来岁,中校军衔,脸上带著那种职业性的微笑。他看了那人两秒。

“translator.”

那人点点头,走了。

陈大山后来问:“处长,你英语啥时候这么好了?”

何雨柱没回答。他不能说,那是上辈子就会的东西。

六月中旬,日內瓦开始下雪。

不是鹅毛大雪,是细细的雪粒子,落在湖面上就化了。何雨柱从会场出来,站在廊檐下,看那些雪粒子往下掉。沈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

“有个东西,你可能用得上。”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来,打开。

是一份复印件。封面印著英文,標题翻译过来大概是《远东美军通信系统升级方案概要》。他翻了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上面的加密协议框架描述,和两年前在白虎团缴获的帕克电台技术特徵,一模一样。

“哪儿来的?”

沈炼看著湖面。

“有人放在我房间门口的。”

何雨柱没再问。

接下来三天,他没怎么去会场。待在旅馆房间里,把那份概要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加密协议、频段划分、设备型號,他对照著两年前从帕克电台里抄出来的笔记,一个一个对。

缺口在哪儿?

频率分配表。不是概要里的框架描述,是具体的——哪一天用哪个频段,哪个部队用哪个呼號。

他去敲沈炼的门。

“帮我查一下,美军代表团的隨员里,有没有搞通信的。”

沈炼看了他一眼。

“有。一个叫亨特的少校,技术顾问。每天下午在休息室喝咖啡。”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去了休息室。

他坐在角落里,要了一杯咖啡,喝得很慢。三点一刻,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走进来,端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开始看报纸。

何雨柱观察了他三天。

第一天,他发现亨特每天看报纸前,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一翻,然后折起来放回去。那小本子的大小、厚度、顏色,和美军那种標准野战日誌一模一样。

第二天,他发现亨特翻到的那一页,总是夹著一张红色的便签纸。

第三天,他发现亨特去洗手间的时间很固定——下午三点五十,报纸看到第三版的时候。

第四天,亨特去洗手间的时候,小本子落在桌上。

何雨柱站起身,往那个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目光扫过四周。休息室里还有七八个人,有人在看报,有人在低声交谈,没人注意他。

他在那张桌子前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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