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代號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

老七。

何雨柱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开会走神被杨德明瞪了两眼也没拉回来。晚上躺炕上,盯著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还在转那张名单上的字——物资调配处,商业局。

他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脸是圆的,眼睛小,说话时眼神飘,不敢跟人对视。可这张脸嵌在哪儿,他想不起来。越使劲想越想不出,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第三天中午他去食堂吃饭。

排队的人多,他端著饭盒往前挪。眼睛无意间扫过打饭窗口——窗口里站著两个人,一个盛菜,一个在旁边收票。收票的那个脸圆圆的,眼睛小,低著头数票,不抬头看人。

何雨柱的脚步骤然停住。

后面的人撞了他一下:“走啊,愣著干嘛?”

他往前挪了一步,眼睛却没离开那个人。收票的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秒,又低下去了。

就是那一秒,脑子里那层毛玻璃碎了。

食堂採购员。姓吴,叫什么他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吴。上个月十五,他去厂办送过报表,何雨柱在走廊里碰见过他一次,擦肩而过,没说话。

可那个侧脸,跟商业局走廊里那张脸叠上了。

何雨柱端著饭盒走过去,老吴接过他的饭票,撕下半张递给他。手有点抖。

“谢谢吴师傅。”

老吴没接话,眼睛盯著窗口外下一个排队的人。

何雨柱走到角落坐下,一口一口吃饭。他脑子里在过:老吴,採购员,每月十五去天津拉货。商业局那个“老七”,也是每月十五去天津开会。

他把筷子放下,看著窗口那个埋头收票的背影。

他开始盯老吴。

不是那种跟在后头的盯,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打量。老吴几点来,几点走,跟谁说话多,跟谁说话少,吃什么菜,喝什么汤。

看了三天,看出点门道。

老吴平时话不多,跟谁都客客气气,有人开玩笑他也不恼,就是笑一笑过去。看著是个老实人。但他每个月十五那天,必请假。理由都一样:家里有事。

何雨柱去厂办查了考勤。去年一年,老吴请了十二次假,都是十五,前后不差两天。

他去找老孙。

老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摸出根烟点上。

“天津那边,我们有关係。你下个月十五跟一趟,看看他去见谁。別打草惊蛇。”

何雨柱点点头。

十五那天,何雨柱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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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他在厂门口对面那棵槐树后头等著。七点半,老吴推著自行车出来,车后座绑著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老吴骑上车往城里去,何雨柱等他骑出五十米,才骑上车跟上。

老吴骑得不快不慢,稳稳噹噹。从厂区出来,进胡同,穿小巷,绕了几个弯,最后到前门长途汽车站。他把自行车停在存车处,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布袋子挎肩上,去售票窗口买了票。

何雨柱把自行车寄存在路边一个修车铺,买了同一班车的票,最后一个上车。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老吴坐在前面第五排靠窗,头歪著靠在玻璃上,像是在睡觉。

车开了四个多小时,到天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老吴下车,何雨柱隔著三四十米跟著。

天津的街比北京窄,人多,到处是骑车的走路的。老吴走得快,穿胡同,拐弯,再穿胡同,何雨柱紧著跟,有好几次差点让人流挡住视线。跟了二十分钟,老吴停在一个小茶馆门口,四下看了看,进去了。

何雨柱在对面一个修鞋摊旁边蹲下来,假装繫鞋带,眼睛盯著茶馆的门。

等了快一个小时,一个男人来了。

四十来岁,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他在茶馆门口站了两秒,也四下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隔著茶馆的玻璃窗,何雨柱看见他在老吴对面坐下。两人说了几句话,老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隔著桌子递过去。那人接过来,塞进怀里,站起来就走。

老吴没走,继续坐在那儿喝茶,像是在等什么。

何雨柱等那个灰长衫走远了,才站起来,装作过路的样子,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他想看看那人往哪儿去,能不能再跟一段。

走了十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喊:“同志,借个火?”

何雨柱回头。

老吴站在茶馆门口,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正看著他。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缩,脸上没动。他摸摸口袋,摇摇头:“不抽菸,没火。”

老吴点点头,把烟揣回口袋里,转身回了茶馆。

何雨柱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出几十米,拐进一条胡同,他才停下来喘了口气。他发现后背的衬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颼颼的。

那天晚上,他坐夜车回北京。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院里黑漆漆的,只有聋老太太屋里还亮著灯。他轻轻推开门,老太太坐在炕上,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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