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那个布包放在桌上,盯了半晌。

昨夜老太太塞给他时,他迷迷糊糊的,没多想。这会儿天光大亮,屋里就他一人,他把布包打开。

里头两样东西。

一张纸,折得四四方方,边角磨得毛了。还有三个小卷,红布条扎著,入手沉甸甸的。

他先把小卷打开。

银元。

一卷五十个,三卷一百五十个。有的发黑,有的还泛著光,上面印著袁大头,一圈一圈码得齐整。何雨柱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凉的,压手。

他把银元放下,拿起那张纸。

昨晚在老太太屋里灯光暗,他没细看。这会儿展开,上头是毛笔字,繁体,竖著写。

南锣鼓巷95號院,產权归那吴氏所有。

底下盖著红印,年月日洇得模糊,但那方印还清清楚楚。

那吴氏。

何雨柱愣住。老太太姓吴,他一直知道。但这个“那”字……

他想起天津那个姓那的晋中。想起那些穿长衫的老派人,解放时期那些人“封建残余”,想起那些被抄家的日子。

他把纸叠好,装回布包里,拿著去了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坐在炕上,缝一件旧衣裳。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髮上。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把针线放下。

“看了?”

何雨柱点点头。

老太太看著他,没说话。

何雨柱把布包放在炕沿上,沉默了一会儿。

“奶奶,这个『那』……”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布包上,又移开,望著窗外。

“我以前是那家的。”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前年街道上开的批斗会,想起那些从深宅大院里揪出来的人,想起他们脖子上掛的牌子,想起那些被砸烂的箱柜。

他的手在裤缝上攥紧,又鬆开。

老太太继续缝那件衣裳,针脚细细密密,一下一下。

“那家是老姓,满人的。我年轻时在那家当丫鬟,后来……成了妾。这个院子,是那家老爷给我的。不是买的,是给的。”

她把针线放下,看著窗外。院子里有孩子在跑,笑声隱隱约约传进来。

“解放那年,那家散了。老爷跑了,大太太跑了,儿女也跑了。就剩我,还有这个院子。我把院子捐了,国家没要,让轧钢厂租下来。那些银元,是老爷走的时候留下的,我一直藏著。”

她转过头,看著何雨柱。阳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

“这些东西,我留了七年了。今天给你。”

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动。他看著老太太那双骨节粗大的手,那双手伺候过那家老爷,缝过自己的命,现在又在给邻居家的孩子补衣裳。

老太太把布包拿起来,塞进他手里。

“拿著。雨水以后要嫁人,你得给她攒嫁妆。你一个人,工资再高也攒不了多少。这些银元,够她风风光光出门了。”

何雨柱的手握著那个布包,握得很紧。银元硌著掌心,凉的,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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