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的儿子站在边上,手足无措:“爸,您咋了?”

老孟没理他,抬起头看著何雨柱。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灰,眼泪冲开两道沟。

“何院长,我爹那辈人就炼钢,炼了一辈子,炼出来的都是废铁。日本人说咱们不行,苏联人也说咱们不行。我干了三十年,我也以为咱们不行。”

他站起来,手还放在钢锭上。

“这钢,能造什么?”

何雨柱说:“造桥,造楼,造火车,造什么都能。”

老孟点点头。

“好。”

消息传到北京,冶金部办培训班,马跃进主讲。接到通知那天,他正在炉前盯著温度。

“让我去北京发言?”他把通知看了三遍,“不行不行,我说话都结巴。”

何雨柱靠在炉子边上,没吭声。

“院长,您去,您讲得好。”

何雨柱摇头:“这技术是你盯出来的,数据是你算的,你去。”

“可我……”

“你什么你。”何雨柱打断他,“五年前你在轧钢厂当钳工,现在全国三百多个技术员喊你马老师。你觉得自己不行,那三百多人都瞎了眼?”

马跃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表彰大会那天,冶金部的大礼堂坐满了人。何雨柱坐在第三排,边上全是各厂的厂长总工。台上掛著红条幅,写著“全国钢铁战线表彰大会”几个大字。

念到马跃进名字的时候,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台上,站在话筒跟前,底下黑压压全是人头。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是汗,衬衫贴在肉上。

“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底下有人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底下突然有人站起来。

“马老师,我问一句。”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著中山装,別著钢笔。

“你们这个技术,鞍钢试了成功,我们那儿试了就不行。同样的数据,同样的操作,炉衬照样掉。你能不能解释解释?”

全场安静下来。

马跃进愣在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何雨柱坐在第三排,没动。

马跃进看著那人,咽了口唾沫:“你们……你们矿的碱度多少?”

“一点八。”

“不对。”马跃进说,声音大起来,“我们给的数据,矿石碱度必须控制在二点零以上。一点八,溅渣掛不住。”

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翻本子。

马跃进站在台上,等他把本子翻完。

“……是我们看错了。”

马跃进点点头,转过身对著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们这套技术,不是什么神仙办法,就是一点一点算出来的。数据不对,操作不对,结果就不对。大家回去,按数据走,肯定能成。”

他开始讲。

这回不结巴了。

晚上,何雨柱一个人站在招待所的窗前。

外头的北京城灯火通明,远处还能看见烟囱冒烟。全国都在大建设,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炉子。

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隱藏任务二:钢花四溅 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3,000,000点】

【当前总积分:45,380,000点】

他没去看那个数字。

脑子里晃的是老孟红著眼眶的脸,是马跃进站在台上从结巴到不结巴的样子,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人改数据时发红的耳朵。

是铁水涌出来那一刻,火星子溅到他鞋面上烫出的那两个黑点。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

远处那根烟囱还在冒烟。

他站了很久。

直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才转过身,往床边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那些烟囱还在冒烟,那些炉子还在烧,那些人还在干。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耳边全是铁水流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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