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这番话呛得脸色青白交加,老脸一阵发烫,却半个字也回不上来。

真要他当眾抖出家底——他死也不肯。

他的私事本不容旁人置喙。

四邻听见郝建国掷地有声的回应,不少人暗自点头,这话確实戳中了他们心里那点犹疑。

一时间,起鬨要易中海亮出家底的声音此起彼伏。

易中海脸色越来越沉。

周遭目光像无形的网越收越紧,他呼吸渐渐急促,脖颈上青筋微突。

“你、你们……我做人向来清白,有什么可怀疑?我哪儿天天吃肉了?谁见我一次买两辆自行车了?再说,我是八级钳工,凭工资买辆自行车绰绰有余。

可他郝建国呢?从前不过是个——”

话到嘴边猛地剎住。

“穷鬼”

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可这话太掉份,也太像撒泼。

偏偏这时,一声嗤笑轻飘飘传来。

郝建国斜睨著他,嘴角掛著讥誚:“从前不过是个穷鬼,是吧?壹大爷,原以为您多清高呢,闹半天也瞧不起咱们这些挣得少的。

您这双眼睛,可真会往下看啊。”

易中海脸霎时青白交错。

他没想到心思被当场捅破,还捅得这么直白。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收入不高的人都瞪了过来,眼神里掺著恼火与受伤。

“我、我没那意思!別听郝建国瞎扯!”

易中海慌忙摆手辩解,可没人再信他半个字。

“壹大爷,穷怎么了?穷就一辈子不能翻身?”

郝建国声调不高,字字却像小锤敲在眾人耳膜上,“我如今在厂里什么情况,大伙儿有目共睹。

乾乾净净挣钱,一分一分地攒,这些年攒下的买不起辆自行车?”

他顿了顿,尾音忽然轻了下去,却更扎人:

“毕竟我和您、和傻柱不一样——我用不著接济贾家。”

最后这句,像根针冷不丁刺进旧疮疤。

地窖的影、病床的传闻,许多人心头那点模糊记忆忽然被勾亮。

易中海僵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窘迫里混著恼恨。

“你说你没走偏门?”

他咬紧后槽牙,强行稳住声音,“等街道办的人来了,万一查出什么,你怎么说?”

他和傻柱早先琢磨过,除了那条邪路,郝建国哪来这般阔绰?就算从前有积蓄,也经不住这样花。

郝建国越激烈,他越觉得是心虚。

“想赌一把?”

郝建国索性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神色淡淡。

易中海狠心一跺脚:“就赌!你敢吗?”

在四周低低的抽气声中,他竟真掏出五十块钱拍在窗台上。

不少眼神立刻变了。

这举动落在邻里眼里,活脱脱是拿钱砸人,蛮横又轻蔑。

“我、我也跟!”

傻柱急忙嚷道,转头朝易中海借了五十块,那急切模样,仿佛怕晚上一步就错失横財。

四周嘀咕声嗡嗡响起来:

“瞧瞧,咱们壹大爷这家底……隨手就是两张五十的。”

“就是啊,自己掏一百块眼都不眨,別人花钱买车就有问题了?嘖嘖,这心偏到哪儿去了。”

四下里的议论声不绝於耳,投向易中海的目光也愈发不加掩饰地带著嫌恶。

那些细碎的言语钻进耳朵,让易中海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先前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竟会招来如此眾怒。

经此一事,他在这院中经营多年的脸面,怕是要彻底扫地了。

易中海把心一横,硬是当作没听见那些閒言碎语。

他心中篤定,只要这回坐实了郝建国投机倒把的罪名,眼下失去的一切,都能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自始至终,他和傻柱都认准了郝建国背地里必定有鬼,只要一查,定能揪出紕漏。

想起以往与郝建国数次交锋,自己从未占得上风,此番正是將往日屈辱一举洗净的绝佳时机。

“郝建国,你究竟敢不敢应!”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撑起一副义正词严的架势,高声问道。

“乐意奉陪。”

郝建国自是欣然应允。

有人这般急切上赶著送钱,他觉得实在不该辜负易中海和傻柱的一番“好意”。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眾人好奇地探头张望,只见那位刘主任领著几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正快步朝四合院走来。

“总算来了!郝建国,你这次彻底完了!”

傻柱按捺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积压心头许久的那股恶气,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本想照著易中海叮嘱的暂且忍耐,可满心的激动实在按捺不住。

易中海此刻反倒端起了架子。

他背著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望著郝建国。”建国啊,从前你日子虽清苦,可有骨气,从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如今怎么就走上了邪路呢?唉,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他摇头嘆息,语气显得语重心长,“这投机倒把的勾当,是你能沾的吗?这样吧,我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只要你现在认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替你求情,总能让你少蹲几年。”

他装得情真意切,可那副姿態落在郝建国眼里,只让人觉得一阵反胃。

“真不愧是您啊,壹大爷。”

郝建国缓缓摇头,“『道貌岸然』这四个字,用在您身上都嫌不够贴切。

事情都闹到这步田地了,还有转圜的余地么?您现在说这些,无非是想在街坊面前再立一回道德牌坊罢?未免太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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