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聋老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之所以这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於莉方才那一通抢白——不仅当眾驳了她的脸面,更將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威信又往下拽了一大截。
“还没完呢。”
於莉的声音再度响起时,聋老太的心不由得一缩。
她万万没料到,这个瞧著温温顺顺的小媳妇,口齿竟这般厉害,方才已將自己堵得哑口无言,眼下竟还有后招。
“老太太,咱们就算把话说到最尽处——倘若您真豁出脸皮,硬要赖在我们家,指著我们伺候,我们倒也做不出甩手不管的事。
为什么?因为您能昧著良心干出那等不顾人伦的勾当,我们却不能,只因我们还知道『人』字怎么写。”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聋老太心头一阵酸涩发堵。
她暗自气苦:你这番话,倒不如乾脆闭嘴!
“再说了,我们是晚辈,是小辈,总没有眼看著长辈遭难却袖手旁观的道理。
可要我们管,也行——壹大爷当初是怎么个管法,我们便也怎么管。
您的粮本、退休金、养老金这些,自然都得交给我们来打理。
这要求,不过分吧?”
“总不能让我们掏心掏肺地付出,东西却全落到易中海手里吧?这种 ,我们可不做!”
四下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眾人原以为於莉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承想她竟思虑得如此周全,连这一层都算计到了。
倘若真將这些捏在手里,郝建国夫妇是决计吃不了亏的——最后那几句,简直是封喉的杀招。
聋老太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
她本意是要郝家替自己养老送终,可粮本家底这些命根子,她是绝不肯交出去的。
在她心头,这些东西早晚都得留给她那“好孙子”
傻柱。
说到底,只有傻柱才算自己人。
这时,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大了,从先前压著嗓子的窸窣,变成了清晰可闻的评判。
“於莉这话在理,求人养老,哪能空著两只手?光想著占便宜,世上没这样的好事。”
“可不是嘛,既指望人家伺候,又捂著粮本不放,忒不厚道了。”
“要我说,这事就得白纸黑字立下字据,省得有人事后翻脸不认帐。”
“合情合理,就该这么办!”
声浪一叠高过一叠,起初只在心里掂量的话,此刻都敢摆到明面上讲了。
眾人心中那桿秤,显然已彻底歪向了另一边。
嘈杂的议论如同涨潮的水,一波一波涌来,几乎要將当中那孤零零的老太婆淹没。
於莉行事乾脆,转身就去请了刘海中和阎埠贵出来。
“贰大爷、叄大爷,老太太要是答应这条件,劳烦二位给我们做个见证。
当然——”
她话音一转,目光直直投向聋老太,“要是老太太不答应,那从此往后,再也別提让我们养老的事。
不然,任凭您年纪再大,我们也只能一次次去请警察同志来评理。
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更耗得起。”
这话说得明白,已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周遭的人听了,面面相覷,今日这一场,著实让他们见识了一个不一样的於莉。
真是……
够魄力!
阎埠贵当即点头:“这是自然,我们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刘海中本不想蹚这浑水,可被於莉当面点將,只得硬著头皮应下。
他心里暗暗嘀咕:郝建国本就难缠,不是个善茬,谁想到娶的媳妇也这般厉害,真是针尖对麦芒。
郝建国在一旁瞧著,眼里掠过一丝兴味。
他暗自点头:不错,真不错,自家这小媳妇较起真来,半点不输阵仗。
他心里透亮,於莉这番举动,分明是以进为退,逼著聋老太自己打退堂鼓——从她最后那几句话就能听出,她早料定聋老太绝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
这是一招漂亮的请君入瓮。
再看那聋老太,此刻已完全怔在当场,脸上红白交错,半句话也挤不出来了。
来此之前,她心中盘算过无数种情形,也预备了若干对策应对郝建国一家推拒养老的可能,却独独漏算了於莉这个人。
於莉的口齿伶俐得惊人,话语如疾雨般倾泻而出,打得她几乎措手不及。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在这座大院里,以往从没有人敢以这般语气同她讲话——这愈发令聋老太心口憋闷。
老太太脑中反覆迴响著於莉方才那番话,一时竟怔在原地,神情恍惚。
“如何,老太太?若是答应,便把东西拿出来,咱们立字为据,白纸黑字写清楚,往后我们便负责您的晚年;若不答应,就请您回吧。”
於莉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至此,聋老太彻底陷入被动僵局。
正如郝建国与於莉所料,粮本这类要紧物件,聋老太怎可能轻易交出?那些纸册在她眼中比性命还重,即便真要给,也该是给易中海或傻柱,断轮不到郝建国一家。
此刻的她,真是进退维谷。
其实聋老太这趟前来,主要用意本是向郝建国夫妇施压。
她虽年迈,心里却清楚得很:对方绝不愿接手自己这个负担。
因而她盘算著,只要自己闹上一场,郝建国难免心烦意乱,说不定便会设法將易中海他们从派出所保出来——如此一来,养老的人选便又有了。
自然,若郝建国当真意外应承下来,於她亦是乐事,毕竟郝家日子过得確实殷实。
来之前,聋老太自觉这番谋划滴水不漏。
可她万万没算到,於莉竟如此强势难缠。
於莉瞧著聋老太眉头紧锁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冷笑。
这老太太的纠结,她怎会看不明白?
“看来您是不愿答应我的条件了?既然如此,话便说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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