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骂起街来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阎解成又把声音压了压,“我都疑心她男人是不是给骂没的……再不济,也是被这身膘给压没了气。”

这话他只敢咕噥,生怕被那赵仙娟听见——真惹毛了,一巴掌招呼过来可吃不消。

“可这是壹大爷给牵的线啊,”

有人小声嘀咕,“壹大爷平日不是最照应傻柱吗?怎么转头就坑他?”

眾人交头接耳间,许大茂却早把先前的憋闷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盘算著:等赵仙娟一走,非得亲自去给傻柱道个喜不可。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

傻柱对院里的动静一无所知。

这会儿他正在屋里张罗饭菜,易中海坐在一旁,语气严肃地叮嘱:

“待会儿人来了,你给我稳著点,客气些。

她哥哥是所里的副所长,你要敢毛手毛脚得罪人,往后有你的苦头吃。

再说……要是真能和她成了,咱俩的处境说不定就能翻个身。”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又沉下几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易忠海对何雨柱的性子再熟悉不过,他生怕这愣头青又捅出什么娄子,连忙赶在他出门前叮嘱几句。

“就算最坏的情况,你实在觉得不合適,看不上眼,那也得把礼数做周全。

哪怕只当交个朋友,那也是一桩好事。

她哥哥在派出所当副所长,她自己也是个仗义人。

往后你要是在外头吃了亏,她能不替你出头?”

易忠海反反覆覆地念叨著,生怕何雨柱到时候又犯倔。

何雨柱自己倒没往深处想。

在他盘算里,就算那姑娘模样不俊,又能丑到哪儿去?难道还能青面獠牙不成?

“行了壹大爷,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已经透出些不耐烦。

躲在暗处的郝建国听见这番对话,差点笑出声。

“这易忠海可真有意思。

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把何雨柱当亲儿子似地养著,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可真到了要卖他的时候,倒是乾脆利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郝建国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指间不知何时已拈起一道黄纸符籙。

方才他已瞧见了那位赵仙娟。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搁在平时,何雨柱要是见著这副尊容,怕不是早就骂开了街。

可眼下经易忠海这么一番“铺垫”,就算他心里不乐意,多半也能挤著笑脸说几句客套话。

但这可不是郝建国想看到的局面。

既然这些人盘算著用这种法子来对付自己,那他自然得给这锅热油里添上一勺水。

“何雨柱啊何雨柱,做人嘛,总得诚实点才好。”

他心念一动,那道“实话符”

便化作一线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何雨柱的屋门。

“壹大爷,我到了。”

何雨柱还在灶台边忙活,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嗓子。

他不由得一愣——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和“鶯声燕语”

沾不上边。

但他还记得易忠海的嘱咐,硬是压下心头那点不痛快,堆起满脸的笑。

“你……”

何雨柱撩开厨房门帘走了出去。

可当他看清赵仙娟的模样时,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僵在了原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副膀大腰圆的身板,何雨柱在心里偷偷比划了一下,愕然发现对方竟比自己还壮实一圈。

尤其是那双拳头,骨节粗大,他毫不怀疑这一拳下来能把自己鼻樑砸进脸里去。

偏偏她还穿著一身鲜红带花的袄子,衬著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何雨柱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几乎要看不下去。

许大茂一伙人猫在门外偷看,瞧见何雨柱那副呆若木鸡的德行,一个个捂著嘴憋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快看何雨柱,见著相亲对象,高兴得魂都没了!”

“可不是嘛,摊上这么个媳妇,还不得半夜笑醒啊?”

“真叫人眼红……哎哟喂,哈哈哈哈!”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甩著风凉话,可没说几句就憋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东倒西歪。

“柱子,还傻站著干啥?赶紧请人家姑娘进屋啊!”

见何雨柱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易忠海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姑娘?

听见这两个字,何雨柱只觉得一阵晕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该重新琢磨一下这个词的意思了。

他心里像吞了黄连似的发苦,早把易忠海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可面上还是绷著,没忘了对方先前的交代。

就算亲事不成,好歹留个朋友。

但让何雨柱窝火的是,饭桌上易忠海简直把他夸成了一朵花。

“咱们柱子可是个实在人,心眼热乎,街坊四邻有什么要帮忙的,找他准没错!”

“这菜的味道你也尝了,不是我说,就这手艺,整个红星轧钢厂都找不出第二个!”

若在平日里,听人这般称讚自己,傻柱定会满心欢喜。

可此刻望著坐在对面的赵仙娟,傻柱只觉易中海这番夸讚非但不是好意,简直是把他往绝路上推。

他连忙摆手否认:“不敢当不敢当,壹大爷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

此刻的傻柱是真不敢接下这些好话,唯恐对方就此看上自己,那可就麻烦大了。

“仙娟啊,你觉得咱们傻柱这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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