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这些日子,郝建国在厂里过得颇为顺遂。
尤其是院里那桩事传开后,不少人瞧他的眼神都添了几分钦佩。
这还得归功於许大茂那张閒不住的嘴——他將郝建国的事跡说得如同评书一般曲折生动,引得眾人听得入神。
郝建国知晓这些传言,却並未多言。
在这缺少谈资的年月里,能让大伙儿茶余饭后乐呵一番,倒也不算坏事。
每日上班、下班,生活平淡得像一条笔直的线,可郝建国却从这寻常光阴里品出了难得的安心与满足。
如今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以往回家,不过是独自做饭、歇息。
而现在,推开门总有个贴心的人等著他。
这份属於“家”
的踏实感,是他过去未曾体会过的。
就连夜晚,也多了几分温暖的盼头。
如今郝建国在院里的声望也涨了不少。
毕竟连最难缠的老太太都被他降住了,何况他还当上了车间副主任。
如今邻居们见著他,总会热络地唤一声“郝主任”。
“建国这孩子,是真出息了。”
“我早先就看准他有前途,果不其然吧?”
“瞧这势头,保不准很快又要升了。
现任主任年纪大了,一旦退下来,位置准是他的。
往后的日子,只怕更要红火哩。”
傍晚时分,几个妇人坐在院里閒话家常,说说笑笑间,一天便这么悠悠过去了。
“瞧见没,建国小两口那日子,过得真叫和美。”
“唉,看看人家,再瞅瞅我家那位……我现在连正眼都不想瞧他,见著就心烦。”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郝建国已踏进车间。
机器还未轰鸣,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机油味儿。
他刚换上工装,车间主任老牛便端著搪瓷茶缸,笑呵呵地踱了进来。
瞧见郝建国,老牛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你小子,倒是比我这值日的来得还早。
新婚燕尔的,也不在家多温存会儿?”
老牛半是玩笑半是感慨。
如今这老少二人的交情,厂里无人不知。
老牛甚至常拍著郝建国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
地叫。
虽说被个年长自己两轮的人这般称呼,郝建国心里总觉著有些不对味儿,可老牛高兴,他也便由著去了。
“手头有几件活儿,不来亲眼盯著,心里不踏实。”
郝建国答道。
这踏实肯乾的劲儿,正是老牛最欣赏的。
在他眼里,这年轻人不飘不躁,做事又稳当,將来的路必定宽广。
今日的晨会,议题关乎人事的微调与分派。
当厂领导的安排从喇叭里传出来时,郝建国眉梢微微一动,神色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易中海那几人,竟划到了他的名下,归他调度。
让一个八级钳工屈居自己手下,郝建国心下明白,这事儿绝不简单。
厂里谁不晓得他与易中海之间的那些旧隙?如此安排,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想借他的手,压一压易中海那日渐高涨的气焰。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郝建国是乐见其成的。
“考核、任务,如今都捏在我手里。”
他暗自思忖,“我倒要瞧瞧,咱们这位『壹大爷』,眼下是副什么光景。”
以他对易中海的了解,那位此刻怕是肺都要气炸了,指不定在哪个角落跳脚呢。
还真叫郝建国料中了。
接到通知的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浊气直衝顶门,眼前都黑了一黑。
心头那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让郝建国管我?他算个什么东西!”
易中海心里恶狠狠地骂,“论资歷他不如我,论技术他差得远!想骑到我头上?做梦!”
他一时没忍住,愤懣的低吼衝口而出。
周遭几个正干活的工友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纷纷侧目,又不著痕跡地挪远了几步,生怕沾上是非。
恰在此时,郝建国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工人们见状,避得更远了,眼神躲闪,生怕被误以为与易中海同流。
甚至有人暗自盘算,要不要上前去,把易中海刚才那番话递个“耳朵”。
其实又何需旁人转告。
以郝建国那异於常人的敏锐耳力,方才外间的动静,早已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
“易师傅,”
郝建国不紧不慢地走到易中海面前,脸上掛著平和的笑意,“看来,你对厂里的安排,很有意见?”
看著郝建国那副从容甚至带著点悠閒的神態,易中海只觉得格外刺眼,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有意见!当然有意见!”
易中海索性豁出去了,梗著脖子,把满腹牢骚倒了出来,“我易中海乾钳工多少年了?八级!厂里有几个八级?你郝建国才摸过几年机器?技术不如我,资歷不如我,凭啥来管我?你管得了吗?”
这番话吼出来,四周顿时一静。
不少工人皱起了眉头,虽觉易中海態度跋扈,却也不得不承认,论手上功夫,他的確是厂里的顶尖好手。
难题出现时,眾人依然习惯性地寻求易中海的指点。
即便郝建国已升任车间副主任,许多人仍不愿与易中海交恶——在他们心中,易师傅的地位无可替代。
办公室里,牛主任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眉头微微蹙起。
易中海此刻的反应本在他预料之中。
但有一件事牛主任未曾向郝建国挑明:此次上级分配的任务,实则是对这位新晋副主任的隱形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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