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筹划已久,绝不容许功亏一簣。

老太太那狰狞模样,竟比恶鬼还要骇人几分。

院里孩童嚇得直往大人身后躲,有父母连忙伸手遮住孩子的眼睛,生怕这一幕落入眼底,夜半化作噩梦。

王道人缓缓吸了口气,从先前的震惊中定下神来,面色恢復如常。

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岂会在这小小阴沟里翻船?

即便郝建国身上尸气浓重得反常,但他自有压箱底的手段,单凭气息就想嚇退他,未免太小瞧他了。

心念至此,王道人再度迈步上前,直直走到郝建国面前,甚至对自己刚才的失態感到几分可笑。

“区区孽障罢了。

你既然自认是人,那必定是用了什么阴邪法子,將尸气强引到自己身上——短时间或许能捞些好处,可时日一长,必遭反噬。

即便贫道不出手,你也活不长久。”

他冷笑著自语般说道,目光斜睨著郝建国,满是轻蔑。

此刻,他自以为已看透了其中关窍。

郝建国目光冷淡地扫过王道人,並未多言。

在他心中,眼前这装神弄鬼的道士不过是个譁眾取宠的丑角罢了。

“识相的话,就自行散去身上那层阴秽之气,贫道或可留你一条生路。

只是这院子今日容不得你,须即刻离开。”

王道人全然不在意郝建国的神色,依旧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地喝道。

他既收了老太太的银钱,许下承诺,自然要將郝建国逐出此地。

若放在往常,以他的脾性恐怕早已动手,甚至取人性命也未可知。

但察觉郝建国身上那股难以捉摸的气息后,他心里也暗自打鼓——此人深浅难测。

若能不动干戈,王道人当然不愿硬碰。

与这等人物交手,纵使能胜,也必付出不小代价。

郝建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令我离开?”

他话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听得王道人面颊肌肉抽动,眼中怒火骤燃。

“好,好,好!贫道再三给你机会,你既执迷不悟,今日便替这四合院除了你这祸根!”

王道人確有些门道,说话间双手一翻,如变戏法般指间已夹住两道黄纸符籙。

一道用以镇慑尸邪,另一道则是专破风水之局。

他打算一举毁去郝建国家的宅运,令其永难翻身。

至於郝建国身上那若隱若现的阴气,亦会在符力之下无所遁形,届时哪怕是寻常肉眼也能看得分明。

在王道人看来,院里这些无知住户亲眼所见,必然信服。

他快步上前,手腕一抖,一道黄符疾射向郝建国胸口,另一道则稳稳贴於门楣之上,竟如粘住般悬而不落。

郝建国任由他施为,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他心中只觉可笑。

王道人原以为对方会出手阻挠,连应对的架势都暗自备好了,没料到郝建国竟全然不动,不禁心头一喜。

“狂妄小子,在贫道灵符面前竟不闪不避,今日便叫你原形毕露!”

王道人信心十足。

只要符力生效,纵使郝建国並非殭尸,他也有法子让人深信不疑。

而这宅子风水一旦破败,便是神仙也难挽救。

这便是他的底气。

王道人捏诀低喝一声“急急如律令”,隨即扬声道:“诸位且看,贫道这就让郝建国显出本来面目!”

院里眾人虽对“殭尸”

之说將信將疑,可见王道人如此篤定,也不由屏息凝神,一道道目光紧紧锁在郝建国身上,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什么骇人之景出现。

“哈哈哈,郝建国,你完了!这回定將你轰出这院子!”

聋老太见状,按捺不住尖笑起来。

她深信王道人手段,既已出手,郝建国必现异状。

到那时,她再想刨郝家祖坟、害於莉流產,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傻柱已从屋內摸出一把菜刀,只等郝建国“现形”,便衝上前去將这“殭尸”

砍杀。

眾目睽睽之下,他即便动手也不算 ——斩的是妖邪,而非活人。

何雨柱心头盘算得正美:若能当真除了那“殭尸”,便是为民除害。

这般功绩虽不便对外宣扬,至少能教他在这四合院里做个眾人称道的英雄。

光是想想,他便觉一阵飘飘然。

可眾人齐刷刷盯紧了郝建国那方向,瞪了半晌,却不见半点王道人所说的“现形”

跡象。

郝建国仍旧好端端站著,身上分毫未变。

“我眼花了不成?郝建国现形了?”

刘光福揉了揉眼睛,小声咕噥。

许大茂嗤笑一声,斜眼瞥他:“你傻不傻?他本来就是个人,再『现形』还能现出个花儿来?”

刘光福一听,脸都黑了,忍不住骂骂咧咧:“好个老道士,装神弄鬼说得头头是道,闹了半天全是糊弄人的!”

何止他俩,院里几位年长的也面露慍色。

王道人这番举动,在他们眼里简直是把大伙儿当猴耍。

“王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连一向少言寡语的聋老太太也皱紧了眉头,看向王道人的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满。

王道人自己却早已懵了,张著嘴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知道,他这些手段向来屡试不爽,不知多少显贵曾求他出手。

可今日……

王道人怎么也想不通。

“怎会如此?符咒为何毫无效用?莫非这些年道行退了?还是手艺生疏了?”

他心中反覆琢磨,將先前的步骤一一回想,却寻不出半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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