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受气
何雨水咬著牙。
咬得很紧,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可我哥那个脑子,我不信他能干出这种事儿!这肯定是你——”
“是我什么?”
李建国打断她。
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还不算太笨,跟你哥不一样。”
李建国放下筷子。
慢条斯理地说——那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说书。
“你哥想栽赃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坑进去了。现在让警察带走,怪谁?”
顿了顿。
目光沉下来——沉得像井里的水,看不见底。
“你要是为这事儿找我麻烦,现在就可以滚了。不然——”
没把话说完。
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不然有你好看。
何雨水愣住了。
张了张嘴。
转身就跑。
得找人问清楚。
刚出院门,就撞见娄晓娥。
“嫂子!”
何雨水一把抓住她——抓得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有话问你!”
娄晓娥看她一眼。
点点头。
“想问昨晚上那事儿?”
“对!”
何雨水喘著气——跑得太急,气都喘不匀。
“我哥到底怎么进去的?一大爷他们说是李主任害的,李主任说是我哥自作自受——到底怎么回事?”
娄晓娥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很长。
“一大爷他们还真好意思说。”
拉著何雨水站到墙角。
一五一十把昨晚上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
从秦淮茹丟內衣——哭哭啼啼,闹得全院都知道。
到搜家搜出东西——从何雨柱屋里翻出来的。
到何雨柱翻供——一会儿说是秦淮茹落的,一会儿说是被人栽赃的。
到最后查出来是他自己想栽赃李建国,结果把自己坑进去——
何雨水听著。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羞耻。
最后。
捂著脸。
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哥……真是个傻逼。”
骂了一句。
声音里带著说不出的滋味——那滋味叫复杂,叫无奈,叫恨铁不成钢。
“活了二十多年,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怪谁?自作自受,活该!”
放下手。
想起刚才自己衝进李建国屋里的事儿。
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耳光。
“嫂子,谢谢您。我知道了。”
“雨水。”
娄晓娥拉住她。
“你可別怪李主任。人家昨晚上是受了无妄之灾,跟人家没关係。”
“嫂子,我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
何雨水摇摇头。
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转身往后院走。
这回。
她没有推门。
在李建国门口站定。
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
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迈步——脚像生了根,迈不动。
“李主任……对不起。”
李建国抬头看她一眼。
“搞清楚怎么回事了?”
何雨水点点头。
脸有些红——红得像晚霞。
“搞清楚了。都是我哥自己乾的。他就是个傻子,让秦淮茹迷得五迷三道的。不过这事儿……”顿了顿,“我不信就他一个人。”
李建国没接话。
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
“您……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何雨水垂下眼。
不敢看他。
“我刚才衝动了。”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何雨水鬆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长,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犹豫了一下。
又问:“那我哥……这事儿严重吗?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李建国摇摇头。
“不知道。你先回去吧。”
何雨水张了张嘴。
到底没再问什么。
“李主任,再次跟您道歉。我走了。”
转身离开。
出了院门。
聋老太太一把拉住她——拉得很紧,像铁钳子。
“雨水!你得帮你哥!你可是你哥唯一的妹妹!”
何雨水甩开她的手。
甩得很用力。
“他自己乾的蠢事,我怎么帮?”
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了。
聋老太太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青得像铁锈。
“这小丫头片子……”
嘀咕著。
拄著拐杖往回走。
走到李建国门口时。
忍不住又骂了两句。
“小畜生,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把咱们这大院搅得——”
“聋老太太。”
门开了。
李建国站在门口。
手里还端著饭碗——碗里是小米粥,热气往上冒。
“嘴不想要,我现在就成全你。”
聋老太太浑身一僵。
那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嘟囔——嘟囔著什么,谁也听不清。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四合院的灰瓦上像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墨。
聋老太嘟囔著往自己屋里挪,枯槁的手指死死攥著拐杖,嘴里骂骂咧咧——含混不清的音节从缺了牙的嘴里漏出来,全是白天受的那些气。
“汪汪汪——”
尖锐的狗叫声劈开暮色。
一条不到人小腿高的哈巴狗从院门外窜进来。
皮毛脏得打綹,眼珠子却亮得瘮人。
聋老太脚步一顿。
回头,那条狗正朝自己小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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