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封
早一天,他就能多活一天。
“老太太,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明天我还给你带饭来。有什么需要的,您就开口。”
他收拾好饭盒,叮嘱了几句,从屋里离开。
聋老太盯著他的背影。
盯著他消失在门口。
盯著门帘子落下来,晃了晃,静止不动。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怂货。”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么多年了,一点用都没有。白活这么大岁数,到头来就是个废物。”
她是越来越看不上易中海。
可现在,她身体废了,连下炕都费劲。
能仰仗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希望这一次別再节外生枝。赶紧把李建国那个小畜生干掉……”
她坐在床上,喃喃自语。
望著窗外的月色,眼神恍惚起来。
好像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那些事,隔了几十年,模模糊糊的。
可又好像就在眼前。
——
夜色更深了。
另一边的四合院里,李建国的房间还亮著灯。
他坐在桌前,將手里的报纸摊开。
从里面取出一封信。
没有寄信人署名的信。
这是今天杨厂长给他的。
给他信的时候,杨厂长那眼神意味深长。
“李建国啊,在厂里有什么委屈,一定跟我说。有些小事就不用麻烦別人了,我肯定把你照顾好……”
想起杨厂长说的那些话,李建国忍不住想笑。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这封信是谁寄来的,他心里已经有数。
拆开信封。
抽出信纸。
落款处赫然写著两个字:周老。
李建国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开始读信。
“李建国,你所做的贡献,我已经看到了。在为国家建设这方面,你做得很好。你將所学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科技事业。我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在这方面付出的努力……”
开头是一段长辈的勉励。
带著些许公式化的郑重。
可李建国能从字里行间,读出那位老人对他的拳拳之意。
那种关切,那种期望,隔著信纸都能感受到。
他继续往下看。
信写到最后,语气从郑重转为一丝带著长辈特有的詼谐。
“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先成家,后立业。有了家庭的保障,你也能更有勇气衝锋陷阵。”
“我听说,你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知冷知热的人。是不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去认识?”
“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位优秀的女同志。相信你一定能遇到志同道合、共度一生的人。”
看到信上说要给他介绍对象,李建国哭笑不得。
“这个周老……”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信纸放在桌上。
“真是给我找麻烦。”
现在根本不是谈对象的时候。
他对另一半,向来是寧缺毋滥。
要是跟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一样,经人介绍,见两面就匆匆结婚——连对方什么性格、家人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那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这不就是跟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然后慢慢磨合么?
更何况,他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如果身边多了一个不那么熟悉的人,朝夕相处……
他的秘密根本藏不住。
到时候,说不准还会惹出別的祸端。
“不行。这事儿得想办法推掉。”
他正发愁,继续往下看。
却看到周老说要来看他。
“我的天……”
李建国扶额。
“这真是给我找麻烦。”
周老是他的恩人。
当年父母在大西北差点出事,是周老出面,不仅救了他爸妈,也救了他。
后来他求学路上,周老也帮了大忙。
可以说,他能有今天,能独立管理项目,能为国家做贡献——这一切,都源自周老当年的帮助。
面对自己的大恩人,李建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许久。
拿起笔,又放下。
又拿起来。
终於,他斟酌著,开始提笔回信。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感谢周老百忙之中还掛念小子的私事。不过,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我对儿女私情暂时没有太多想法。我希望找到一个与我志同道合,且在事业上能与我齐头並进的女同志。我相信,通过我自己的努力,一定能找到。”
先婉拒相亲的事。
周老看到这样的答覆,应该不会再追著给他介绍女朋友了。
这个年代,虽说也有不少有志气的女同志,可想找个跟他“齐头並进”的……
基本不可能。
但他也没打算独身一辈子。
他也希望能找到完全可以信赖、依靠的另一半。
哪怕这个过程很漫长,他也想自己去找。
写完这些,李建国笔锋一转,继续写道: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一切正步入正轨。无数的有志之士拋头颅、洒热血,为之奋斗。我不过是其中一员。祖国的腾飞,指日可待。对此,我充满信心。”
“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国际舞台上,告诉所有人——我们,才是標准。”
这些话,写得李建国自己都有些心潮澎湃。
血液好像流动得快了一些。
可他知道,他写的这些,都是事实。
与国外近百年的差距,並不需要用百年的时间去追赶。
他们有这么多人。
这么多愿意为祖国奋斗的人。
在他们这些人的追赶下,用不了多久,一定能和国外並驾齐驱。
就像前世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