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覷。

“昨天不都捐过钱了?还不够啊?”

有人不耐烦地开口。

现在家家户户都忙得要死。

不工作就没饭吃。

谁有那个閒心,去照顾一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老太太?

要是聋老太平时人缘好,一直帮衬大家,和和气气的,那街坊四邻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可经过这段时间,谁还看不出聋老太骨子里是什么人?

阴损,刻薄,算计。

这种人,谁愿意沾?

这种情况下,愿意出手的人,可就少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吭声。

易中海的脸,一点点僵住了。

人群最边上,李建国静静站著。

嘴角那点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仔细瞧,那笑里藏著东西,凉颼颼的。

目光越过一颗颗脑袋,落在紧闭的那扇门上。

这么多年了。

那老东西端著太后的架子,在这院子里活得人五人六。

真到了这份上,也就是滩烂泥,臭不可闻。

活该。

当初把手伸那么长,心染得乌漆嘛黑,就该想到有今天。

院子中央,易中海站在那儿。

这辈子头一回,他面对这种沉默。

不是一般的沉默。

是那种能把人活埋的。

没人说话。

没人看他。

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团空气。

或者说,像扫过一堆发了臭的垃圾。

搁以前,这些人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喊一声“一大爷”?

现在呢?

那些眼神里的东西,他看得真真的。

疏远。

冷淡。

还有藏都藏不住的,那种看你笑话的意思。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生了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生生地割。

喉结滚了滚。

易中海咽下去一口腥甜的东西。

偏过头,看向聋老太那屋。

门关得严严实实。

可那股味儿已经钻出来了。

屎尿的臭,混著老人身上那种腐朽的味儿,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虫子,顺著门缝往外爬,往他鼻子里钻,往五臟六腑里缠。

眼底暗了暗。

这回,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些人拖下水。

他绝不能一个人伺候那个瘫在床上、连拉撒都不能自理的老东西。

那不是人干的活。

何况那老太婆难伺候得很。

水烫了骂,水凉了也骂。

从早到晚,没个消停。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傻柱在就好了。

那个缺心眼的,准保一个人把活儿全包了。

哪轮得到他在这儿发愁?

这念头刚起来,另一个更暗的念头跟著冒出来。

乾脆,把老太太扔那儿得了。

反正也活不了几天。

可这念头刚一露头,又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

他还得靠这老东西对付李建国。

老太太要死了,凭他一个人,根本斗不过那小畜生。

这阵子,他栽了多少跟头?

回回都在李建国手里碰个头破血流。

一次没贏过。

一次都没有。

这一回,无论如何都得成。

等李建国死了,这老太太再死不迟。

到那时候,这院子里的一切,还不全是他说了算?

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翻腾的那股烦躁,脸上挤出点討好的笑。

那笑堆在脸上,像糊了层劣质浆糊。

“我没想让大伙掏钱。”

声音沙哑,透著从没有过的低姿態。

“让我把话说完,成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搁以前,他哪用得著这样?

从来都是他站高处发號施令,別人低头听。

就因为李建国那王八蛋。

就因为有他,这些人全不听自己的了。

现在办点什么事,都得低三下四商量。

尤其是刘海中和阎埠贵那两个老东西。

不帮著说话也就算了,还处处拖后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们真以为,他易中海下去了,这大院就能轮到他们管?

笑话。

只要李建国还在一天,这院子里就没他们这些老东西说话的份。

李建国不死,谁也別想过安生日子。

一群蠢货。

连真正的敌人都分不清。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阎埠贵的声音从人群里扔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大伙都忙著呢,没工夫跟你耗。”

一天天的,谁不忙?

都得上班挣钱,养家餬口。

哪有閒工夫天天开大会?

易中海深吸口气。

把涌到嗓子眼的火,硬生生压回去。

“咱们大院人也不少。”

声音放得很低,像跟谁商量事。

“聋老太太无儿无女的,我就想著,大伙都出把力。一家一户轮著照顾照顾,你们看成吗?”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脸。

生怕別人不答应,赶紧又补一句。

“钱的事不用操心。老太太自己有点积蓄,加上街道每个月给的补贴,够用。就是让大家出出力,搭把手。”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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